蕭蘅決定跟蹤陳玄。
這個決定想了三天。三天裡，陳玄照常上班，照常核對糧草，照常向陸猛彙報。一切如常，但蕭蘅覺得不對勁——太正常了。一個人被懷疑是，怎麼可能這麼鎮定？
要麼他真不是，問心無愧。
要麼他是，而且演技太好。
蕭蘅想親自驗證。
西月十八，陳玄申請出城，說是去城北的草料場核查數目。蕭蘅提前得到訊息，換了深灰的圓領袍，把頭髮紮一個髻，用炭筆把眉畫，臉上抹了點鍋灰，看起來像個半大小子。
遠遠跟著陳玄，保持五十步距離。
陳玄騎馬，沒馬，只能靠。好在草料場在城北三里，不算遠。一路小跑，躲在樹後、土堆後、運貨的牛車後，像只敏捷的貓。
陳玄到了草料場，和管事說了幾句話，進了倉庫。蕭蘅趴在遠的草垛後面，等了一刻鐘，陳玄出來了，手裡拿著本冊子，翻了幾頁，和管事又說了幾句，然後騎馬繼續往北。
蕭蘅皺眉。草料場往北，是一片荒地，再走就是運河了。他去那兒幹什麼？
咬牙繼續跟。
又走了兩裡地，陳玄在一間破廟前停下，把馬拴在樹上，推門進去了。
蕭蘅躲在五十步外的一棵大槐樹後面，心臟跳得很快。出懷裡的匕首——那是陸猛送的防用的，從來沒真正用過。
破廟裡傳來說話聲，聽不清容，但能聽出是兩個人。
蕭蘅貓著腰，悄悄靠近，蹲在破牆下，豎起耳朵。
“……東西帶來了嗎？”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很陌生。
“帶來了。”這是陳玄的聲音。
“怎麼這麼慢？”
“路上有人盯著。”陳玄說，“最近查得。”
蕭蘅屏住呼吸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楊公那邊等不及了。”陌生男人說，“下個月十五，是個機會。”
“不行，太急了。”陳玄的聲音得很低，“我還沒準備好。”
“你沒準備好，楊公可沒耐心。這批貨必須按時送到，否則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破廟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蕭蘅趕回頭，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。
門被推開，陳玄走出來，站在臺階上，往西周看了一圈。
蕭蘅趴在牆下，一不，連呼吸都停了。
陳玄看了幾秒，轉回了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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