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五日,秦濟世進山給蘇晚棠換藥。
秦濟世是這一帶唯一的郎中,會看病、會開藥、會接骨。他揹著一個藥箱,從村子出發,走了一個時辰的山路,到了凰山腰。柴阿九在口等他,接過藥箱,帶他進去。
蘇晚棠坐在乾草上,臉比前幾天好了很多,但還是有些蒼白。的左臂還吊著夾板,但己經能活手指了。秦濟世蹲下來,解開繃帶,檢查傷口。傷口癒合得很好,沒有染。
“恢復得不錯。”他說,“再過半個月,就能拆夾板了。”
他從藥箱裡拿出新藥,給蘇晚棠換了。蘇晚棠看著他,問:“秦先生,外面的況怎麼樣?”
秦濟世搖搖頭。“不好。特高課還在搜,到抓人。村子裡多了幾個生面孔,是眼線。”
蘇晚棠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什麼時候能回去?”
秦濟世想了想。“至再養半個月。你現在回去,走不了幾步就倒了。”
蘇晚棠點頭。秦濟世收拾好藥箱,走出山。柴阿九送他下山,兩個人在山路上走著,誰也不說話。天快黑了,暮西合,遠的村子亮起了燈火。
五月十八日,武藤英機帶著R本兵撤出了村子。
他們在村子裡搜了半個月,什麼也沒找到。村民們的很嚴,沒有人說出蘇晚棠的下落。武藤英機向上級報告:村子沒有可疑人員。上級命令他撤軍,去搜下一個村子。
武藤英機站在打穀場上,看著他的兵從各家各戶撤出來。他們空著手,什麼也沒搜到。他罵了一聲,轉上了車。車隊揚長而去,揚起一路塵土。
村民們站在路邊,看著車隊遠去,沒有人說話。陳凜站在人群中,臉上沒有表。他的手在抖,但這次不是因為怕,是因為高興。
晚上,他在村口的槐樹下召集了滬鄉隊的幾個人。“鬼子撤了。”他說,“但不要放鬆警惕。他們還會來。”
幾個人點頭。陳凜看著他們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兄弟們,這次能保住夜鶯,是你們的功勞。每個人都拿命在拼。我不會說漂亮話,只能說一句——謝謝。”
幾個人都笑了。田大壯說:“隊長,別說謝。應該的。”
陳凜點頭,揮揮手。“散了。”
他們站起來,三三兩兩走了。陳凜一個人站在槐樹下,著夜空。天上有星星,很亮,像無數雙眼睛。
五月二十五日,蘇晚棠從凰山回到了上海。
的傷還沒有完全好,左臂還吊著夾板,但己經能走路了。穿著一藍布棉襖,圍著一條舊圍巾,臉上沒有化妝,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鄉下人。陳凜送到江邊,小陳的船在等著。
“夜鶯,”陳凜說,“保重。”
蘇晚棠看著他。“孤舟,這次能活著出來,是你的功勞。我不會忘。”
陳凜搖搖頭。“別說這些。走吧。”
蘇晚棠上了船,小陳撐起篙,船慢慢離開岸邊。蘇晚棠站在船頭,著岸上的陳凜。他的影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暮裡。轉過,著上海的方向。天快黑了,城裡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。
船到了對岸,沈知年在岸邊等。看見下船,他走過去,出手。蘇晚棠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很穩。
“夜鶯,”他說,“歡迎回來。”
蘇晚棠笑了。“我回來了。”
兩個人並肩走著,走進夜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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