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二十八年六月一日,鄂山隊的藥簍子在幕阜山深發現了一R軍秘工事。
天還沒亮,藥簍子就揹著竹簍上了山。他要採一種石斛的草藥,只長在背的懸崖上。他爬了三個時辰,到了鷹崖。剛蹲下來採藥,就聽見遠有鑿石的聲音。他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,往下看——山坳裡,幾百個民夫正在幹活,旁邊站著幾十個R本兵,端著刺刀。他們在挖山,口己經挖了很深,能看見裡面黑的。口外面堆著水泥、鋼筋、木板,還有幾門拆散了的大炮。
藥簍子數了數,民夫有兩百多人,R本兵有五十多個。他在那裡趴了一個時辰,把能看見的都記在心裡——山的位置、大小、方向,民夫的數量,R本兵的數量和裝備。然後他悄悄下山,一路小跑回到村子,找到周田。
“隊長,鬼子在山裡修工事。”他著氣說,“很大的工事,能放大炮。”
周田聽完,臉凝重。“位置?”
“鷹崖下面,往東五里。”
周田攤開地圖,找到鷹崖的位置。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,停在一個標著“秘”的地方。“這裡,離武漢不到一百里。如果鬼子在這裡修了炮陣地,武漢就危險了。”
他看著藥簍子。“你立了大功。這份報,必須馬上送進城。”
六月三日,藥簍子再次進山,這次要清工事的詳細況。
周田讓他帶上紙和筆,把工事的佈局畫下來。藥簍子不會畫畫,但他會畫草藥——把山畫一棵靈芝,把炮位畫一朵蘑菇,把崗哨畫一片葉子。只有他自己能看懂,但足夠了。
他天不亮就出發,繞了很遠的路,從山的另一面爬上去。他趴在一棵松樹後面,用樹枝和草葉把自己蓋住,只出眼睛。山坳裡,民夫們正在幹活,R本兵在監工。他數了數山的個數——三個,並排,每個都有十幾米深。口外面挖了壕,拉了兩道鐵網,還修了兩個碉堡。
他在那裡趴了整整一天,把每一個細節都畫在布上。太落山時,他悄悄下山,都麻了,走一步摔一跤。回到村子,他把布給周田。周田看著那些靈芝和蘑菇,皺起眉頭。“這是什麼?”
藥簍子指著布上的圖案,一個一個地解釋。“這是山,三個。這是炮位,六個。這是碉堡,兩個。這是壕,三道。這是鐵網,兩道。”
周田的眉頭舒展開了。“好。畫得好。”
他把布摺好,塞進懷裡。“這份報,我親自送進城。”
六月五日,徐獵戶在鷹崖對面的山頭上設了一個警戒哨。
他是鄂山隊的隊員,靠打獵為生,對山裡的每一條路、每一道都瞭如指掌。他選了一個蔽的位置,在一棵大松樹上搭了一個窩棚,趴在窩棚裡,用遠鏡盯著對面的山坳。遠鏡是周田從城裡弄來的,倍數不高,但夠用了。
每天天亮,他就爬上樹,趴在那裡,一首趴到天黑。他盯著R軍工事的靜——多人幹活,多車進出,多資運進來。他把這些記在小本子上,晚上爬下樹,送到周田手裡。
今天,他發現了一輛新的卡車,車上有帆布蓋著,但帆布沒蓋嚴,出了一角——是炮管。他把這個記下來,傍晚送到周田手裡。
周田看著記錄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鬼子在運炮進去了。工事快修好了。”
他看著徐獵戶。“繼續盯著。一天都不能斷。”
徐獵戶點頭。他回到山上,又爬上了樹。天黑了,山裡的風很大,吹得樹枝搖晃。他在窩棚裡,用棉襖裹住自己,盯著對面的山坳。山坳裡有燈,是R本兵在加班幹活。他睜著眼睛,一夜沒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