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二十八年夏,浙贛線上的戰事暫時告一段落,但沈知年接到了上級的急調令——華北告急。
R軍華北方面軍司令多田駿發了對八路軍據地的“大掃”,實行殘酷的“三政策”,企圖徹底摧毀華北敵後抗日力量。太行山區、冀中平原、魯西北,到是烽火連天。
上級決定從浙贛線調銳,前往華北建立新的報網,配合八路軍反掃作戰。沈知年被任命為華北報站站長,代號不變——“墨雀”。
“又要走了?”林硯秋在破廟裡幫他收拾行李,聲音裡帶著不捨。
“華北更需要我們。”沈知年將那份浙東防圖的副本小心地摺好,放進口袋,“浙贛線己經鋪開了,蒼松和獵豹能頂住。華北那邊,從零開始。”
林硯秋停下手中的活,看著他:“這次,讓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沈知年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:“好。華北山區傷病員多,需要醫生。”
兩人在夜中離開了杭州。臨行前,沈知年在破廟的牆上用炭筆寫下了西個字——“後會有時”。
蘇晚棠從上海發來電:“夜鶯留守,靜候佳音。華北一別,各自珍重。”
溫州港外,老吳頭的新漁船“順風二號”己經備好。沈知年和林硯秋化裝商人夫婦,乘船北上。
海上的風浪比預想中大,木船在波谷間起伏。林硯秋暈船得厲害,趴在船舷上乾嘔。沈知年扶著的肩膀,著北方的海平線。
“華北,”他喃喃道,“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戰場。沒有江南的水鄉,沒有租界的庇護,只有大山和鬼子。”
林硯秋了,臉蒼白:“再難,也得去。”
三天三夜後,船在山東沿海的一個小漁村靠岸。沈知年和林硯秋換乘騾車,向西進太行山區。後是茫茫大海,前方是崇山峻嶺。新的戰場,正在等待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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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沈知年北上華北的同時,他的老對手渡邊雄一也調到了華北。
渡邊在上海吐之後,一首未能痊癒,但他的鷙毫未減。東京總部將他調任華北特高課副課長,實際上是明升暗降,給他一個虛職養病。
但渡邊不甘心。他在天津租界裡的一棟小洋樓裡住了下來,每天閱讀華北各地送來的報卷宗。他在找一個人,一個代號——“墨雀”。
“上海、南京、武漢、浙贛線,”渡邊對副手木村拓哉說,“這個人的足跡遍佈半個中國。每次出現,都會帶來一場災難。三地炸、鎢礦被炸、寧波登陸失敗——背後都有他的影子。”
木村問:“課長的意思是,他也會到華北來?”
“華北正在掃,八路軍境艱難,”渡邊端起茶杯,眼中閃過一寒,“如果他真的忠於他的信仰,他一定會來。”
木村撓了撓頭:“那我們怎麼找到他?”
渡邊放下茶杯,走到牆上掛著的華北地圖前。他的手指沿著太行山脈緩緩移:“八路軍的指揮中樞在這裡——山西遼縣、武鄉一帶。如果墨雀要來,一定會去那裡。盯住通往據地的每一條路。”
“可是課長,我們的人進不去據地。”
“那就收買叛徒,”渡邊說,“每個隊伍裡,都有意志不堅定的人。找到他們,許以重利。墨雀再厲害,也是人,不是神。”
渡邊從屜裡拿出一張照片——那是沈知年在上海洋行工作時留下的檔案照片,佐藤雪子臨走前給他的。照片上的年輕人,目沉穩,看不出任何破綻。
“沈知年,”渡邊念出這個名字,“我們該見個面了,在華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