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年到達太行山區的第一站,是八路軍前方總部所在地——山西武鄉縣王家峪。
這裡西面環山,地勢險要,R軍的飛機很難轟炸。總部設在一個“磚壁”的村子裡,朱德、彭德懷、左權等高階將領都在這裡辦公。
沈知年被安排在一間土坯房裡住下,對外份是總部的報參謀。林硯秋則在總部醫院當醫生。
到任的第三天,沈知年接到了一項任務——護送一批傷員從敵佔區轉移到後方。他帶著一個班的戰士,化裝老百姓,潛河北南部的一個縣城。
任務順利完,但在返回的路上,他們遇到了R軍的巡邏隊。沈知年帶隊躲進了一片高粱地,等巡邏隊過去。
就在他趴在地壟裡的時候,他看到了一個悉的影——渡邊雄一,穿著R軍軍裝,騎著一匹高頭大馬,從對面的公路上經過。他的後跟著十幾個R軍士兵和幾個漢。
沈知年屏住呼吸,握了腰間的手槍。這是絕佳的狙擊機會——距離不到兩百米,一槍就能要了渡邊的命。
但他沒有開槍。一是邊還有傷員,開槍會暴整個隊伍;二是他知道,殺一個渡邊,還有千千萬萬個渡邊。報戰的勝負,不在於殺幾個人。
渡邊的馬隊漸漸遠去,消失在山路的盡頭。
回到據地後,沈知年連夜向上級報告:“渡邊雄一,現在河北南部活,負責華北特高課對據地的報工作。此人極度危險,建議各部嚴加防範。”
彭德懷在他的報告上批了一行字:“此人既是敵手,當以智取,不爭一槍。”
宿敵重逢,暗戰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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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行山,橫亙在山西、河北、河南三省界,山高林,壑縱橫。八路軍總部就藏在太行的群山之中。
沈知年到據地一個月,就己經上了這片土地。山裡的老百姓樸實得像山上的石頭,自己吃糠咽菜也要把糧食省給八路軍;婦們熬夜納鞋底,一針一線著“抗戰到底”的標語;兒團員們扛著紅纓槍在村口站崗,查路條的樣子像小大人。
“這裡和上海完全不一樣,”沈知年對林硯秋說,“在城裡,我們藏在高樓大廈的影裡;在這裡,老百姓就是我們的屏障。”
林硯秋在總部醫院忙得腳不沾地。傷病員一個接一個地送來,有被炮彈炸斷的戰士,有被鬼子刺刀捅穿肚子的民兵,有被“掃”嚇得神失常的孩子。
有一天,一個被俘後逃回來的八路軍戰士被送進了醫院。他在R軍的監獄裡了酷刑,十個指甲被拔掉了,渾沒有一塊完整的皮。林硯秋含著眼淚為他清洗傷口,一邊洗一邊罵:“不是人,鬼子不是人。”
沈知年在旁邊看著,心裡五味雜陳。他知道,林硯秋的憤怒不只是對敵人的仇恨,更是對無能為力的自責。
“白梅,”他輕聲說,“你救了一個,就是救了千千萬萬。不要覺得。”
林硯秋了眼淚,繼續包紮。
太行山區的八路軍,缺醫藥,缺槍彈,唯獨不缺的是骨氣。沈知年每天和總部的報人員一起分析敵,破譯R軍的電,組織報員深敵佔區。
他漸漸習慣了每天吃兩頓小米粥、睡在鋪著穀草的土炕上、穿著打補丁的灰布軍裝的日子。這種日子苦,但踏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