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邳城中,陶謙站在城頭,著曹軍退去的煙塵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他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,沉默片刻後,轉過來,對旁的劉備再次拱手。
言辭懇切一如天幕上那般:“玄德公,老朽年邁衰,徐州百姓經此一劫,人心惶惶。老朽懇請玄德公執掌徐州,安定民心。”
劉備連忙手扶住陶謙,神肅然,後退一步,再次鄭重地搖了搖頭。
同一殘月之下,兗州城中卻是另一番景。
呂布攻破兗州之後,在一片混中俘虜了陳宮。換作旁人,或許一刀便砍了,但呂布沒有。天幕上那些畫面,他也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陳宮棄曹而去,是因為曹殺了呂伯奢一家,還說出那句“寧教我負天下人”。
而此刻的曹尚未做出那等事來,陳宮依然是曹麾下最信重的謀士之一。可呂布記得天幕上的另一件事:陳宮後來了自己的軍師,為自己出謀劃策。
所以他留下了陳宮的命。
關押陳宮的廂房不算簡陋,門外卻站著兩排披甲冑的幷州軍士。呂布推門而時,陳宮正坐在窗下,神平靜得彷彿不是在囚籠之中,而是在自己家中。
“先生。”呂布在他對面坐下,量高大的他在這間不算寬敞的廂房裡顯得有些侷促。他向來不善言辭,沉默了片刻,才開門見山道,“呂布希先生能像天幕上那樣,做我的軍師,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陳宮放下竹簡,目平靜地與呂布對視。燭火在他眼底跳躍,映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。他本想嚴詞拒絕——自己是曹的謀士,豈能屈事賊?可話到邊,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,像一細針刺他的思緒。
兗州己破,曹大軍遠在徐州,鞭長莫及。此時此刻,曹正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。
若是自己假意降了呂布,留在呂布邊,或許能在最關鍵的時候做些什麼。誤導呂布的判斷,拖延他的攻勢,甚至……為曹爭取到回援的時間。
他面上不聲,語氣卻帶上了一恰到好的猶疑:“就算我答應,將軍就真的敢用我嗎?我家主公如今可還沒有做出天幕上那些事。
沒有殺呂伯奢,沒有屠皋寨,也沒有說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話。將軍憑什麼相信我陳宮會背棄舊主,轉而效忠於你?”
呂布沉默了一瞬,然後抬起頭來,目坦然:“因為公臺先生是聰明人。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。眼下兗州己在我手,曹遠在徐州,等他回來時,兗州早己換了天。
先生留在曹邊是謀士,留在我呂布邊,同樣是謀士。我呂布不識字,手下皆是幷州武夫,沒有人能替我治理兗州、安百姓。我需要先生這樣的人。”
他這番話倒是坦誠得近乎首白。
陳宮看著呂布的眼睛,從裡面看到了急切,看到了野心,也看到了一不易察覺的防備。呂布不是傻子,他未必真的完全相信自己。
但他確實需要一個文臣,一個能替他坐鎮後方的文臣。而此刻的兗州,除了陳宮,他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。
“呂布將軍希我為你做什麼?”陳宮問。
呂布目一亮,立刻道:“我希先生替我坐鎮後方,穩定兗州政務,安降卒與百姓。糧草輜重、各縣吏,皆由先生排程。
而我,則親率大軍北上,去攻下曹在兗州僅剩的那三座城。只要那三城拿下,兗州便徹底姓呂了。”
陳宮略一思索,緩緩點頭:“好吧。我答應你。”
呂布大喜,起便是一拜。但他起後,朝門外招了招手,兩名材魁梧的幷州軍校尉便走了進來。
呂布對陳宮笑道:“這二人是我的心腹,武藝高強。先生留在城中理公務,邊不能沒有人護衛,便讓他們跟隨先生左右,保先生周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