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修好那天,昝二梅照例端了盛的飯菜放在玄武跟前。
“吃飯了。今天是南瓜粥,也甜。”
“嗯,又香又甜。”玄武的聲音聽起來心不錯:“白虎,我背上的路,修得很好。”
昝二梅開心起來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以前你們在我背上走,我能覺到,像螞蟻爬。不疼,但也不舒服。現在鋪了路,有東西墊著,沒什麼覺了。我今天了,一點不疼,而且修得很結實。”
八十老壞點子生中:“那明天我們全部落在盤山路上舉辦個馬拉松吧——馬拉松就是長跑,特別長那種。”
玄武道:“……大可不必。”
昝二梅笑出了聲。
二狗子第一次找玄武聊天,是奉族長之命著頭皮去的。
說不怕是假的,人家從鼻子裡噴氣,他都能重傷。更別說,這還是殺害了白虎的罪魁禍首,相當於還在服刑中,誰敢惹?
他哆哆嗦嗦走到離對方二十米安全距離的地方,小聲喊。
“玄武大神,”他說,“你醒著嗎?”
沒反應。
“我跟你說說話行不行?”
還是沒反應。
“你不說話就是同意了。”
二狗子清了清嗓子,開始夢到哪句說哪句。
“大神,我是部落第一男巫二狗子,會通靈,能和祖先通,深族長重,也算有頭有臉。不像那個只會做飯的癩皮,我說他飯做鹹了,他說我有問題。你說他是不是不講道理?我能有什麼問題?我好著呢,吃三個烤紅薯都沒燙著。”
“還有大虎,他今天踩到皂角水摔了一跤。摔就摔吧,爬起來罵地,說地不平。地當然不平,我還覺得地是圓的呢!要是平的,怎麼沒聽說誰走到了世界盡頭?你說他是不是傻?”
玄武還是沒反應。
二狗子說了小半個時辰,堪稱吐槽大會。不是說二妞編的筐越來越小,就是說三丫開錯了瀉藥,要不就是圓寶睡覺打呼嚕把慶喜從背上震下來了。
二狗子碎,說多了大家都不樂意聽,嫌他煩,沒想到最好的聽眾竟然在這等著呢,不打斷,不反駁,不追問,不洩——也不一定在聽。
首到說得口乾舌燥,才意猶未盡地道:“行了大神,我明天再來。”
他走了。玄武的眼睛始終沒睜開。
二狗子第二天準時來了。
這次他帶了草墊子和水囊,靠近到對方十米以,盤坐下,像模像樣的。
“玄武大神,我來了。今天跟你說說我的事。”
他說:“你知道我為什麼二狗子嗎?因為我上面還有個哥,大狗子。大狗子比我壯,比我聰明,比我跑得快。我們沒父母,從小是阿爺帶大的。阿爺最喜歡他,有什麼好吃的都先給他。我分到的都是小的、破的、不好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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