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眼前的姑娘，心中油然而生一敬佩之，自嘆弗如。
蘇梨輕輕蹙眉，低了聲：“可你與朝廷共事，還給他們分紅……這豈不是太冒險了？萬一他們把持了章程，反客為主……”
蘇棠這才擱下茶盞，慢悠悠抿了一口潤嗓，狡黠一笑：
“姐，織雲暖那邊，朝廷派來坐鎮的駐紮員——”
“正是你妹妹我。”
蘇棠興致的繼續說道：“這不是向商手，而是民要的從來不是分他們一杯羹，是借他們的名頭，撬開一道。”
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“日後，鹽、礦、酒麴——”
話未盡，蘇梨己霍然抬手，一把捂住了的，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頭去看蕭景珩，目裡三分警惕、三分不安，剩下西分是警告。
蕭景珩對上妻子的眼，忽然明白了蘇棠為何總翻白眼。
他此刻也極想翻一個。
“……阿梨，”他輕嘆一聲，語氣不惱，反倒出幾分無奈的笑意：“你我一，蘇家的事何時與我有過外之分？”
他頓了頓，視線越過蘇梨，落在正著角、一臉無辜的小姨子上。
那目起初有些複雜，像是要把這個膽敢把“鹽鐵礦”掛在邊的姑娘從頭到腳再看一遍。
他想起城外那些靠漿洗養活全家的婦人，想起運河邊上背貨彎了腰的腳伕，想起鄉下鹽商盤剝、礦工賣命，百姓卻連一盞燈油都點不起，一柄鐵鋤頭都用不上的年景。
若蘇棠的想法真能呢？
蕭景珩設想了一下，若真有那麼一日，鹽不再是商勾連的鐵桶，礦不再只是勳貴囊中的私財，百姓能出得一分力就能換得一口飯……這想法倒與裴硯不謀而合。
蕭景珩語氣裡己帶了鄭重的敬意：“小蘇大人這想法，很好。”
“只是此事大，牽一髮而全，需得徐徐圖之——你既己起了頭，姐夫便陪你走穩這第一步。”
他說著，神鬆快了些，語氣也帶上幾分實幹的意思：“我先找人把水車造起來，舊寨那也該翻修了，正好做新廠房。”
蘇棠一聽這話，立刻從袖中掏出一個鼓囊囊的包袱，往桌上一放，嘩啦啦倒出一疊銀票。
“大姐夫，這是六千兩，修繕新廠房綽綽有餘了。”
蘇梨瞠目結舌：“你哪兒來這麼多錢？！”
“織雲暖的分紅，陛下的賞金，還有祖母、大伯母、二哥三哥、小弟——他們的私房錢，全湊給我了。”
蘇梨愣了一瞬，又問：“爹孃沒給你？”
蘇棠翻了個白眼：“孃的銀子，全拿去買玉容膏了。”
頓了頓，面無表地補充：
“爹的私房錢，全拿來給娘買玉容膏了。”
到了午膳時間，三人又邊嘮邊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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