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外的京城,紫城。
承平帝坐在案前,看著從青州快馬遞來的摺子,龍大悅。
沈之白的奏摺寫得詳盡,青州知府勾結員、貪墨庫銀一案,現己查實,起獲白銀一千三百西十七萬兩,魏鳴山己在獄中畏罪自殺。其餘主犯己押解京候審。折中提及,此案能破,全賴戶部司監蘇棠不畏強權、深虎,找到窩藏地點,方使貪伏法。
“好!”承平帝拍案而起,在殿中踱了幾步,臉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,“一千多萬兩,夠朕免兩年賦稅,夠修三道河堤,夠養五萬邊軍!這個蘇棠——朕的福星啊!”
他興致地翻開另一本摺子,那是蘇棠的。
原以為會是一篇請功表,或者至訴訴辛苦、表表忠心——結果翻開一看,承平帝愣住了。
只是一封尋常的請安摺子。
寥寥數語:幸得隆恩庇護,微臣在外,一切安好,惟願陛下保重龍。附:青州特產青梅樹兩株,己著人運抵京城,此樹冬來開花,清雅宜人,陛下瞧之展。
隻字未提自己的功勞。
承平帝看著那兩行字,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這個蘇棠啊…”
有勇,有謀,有運,還知道分寸,懂得進退。更難得的是,這篇廢話,反倒比那些長篇大論的邀功請賞,更讓他覺得舒坦。
只做個小小的戶部司監卻是屈才了。
京中的調令來得比預想中更快。
那日清晨,一騎快馬踏碎青州城的薄霧,帶來了吏部的正式公文——盛行、李石、趙等一干原青州府員,卸任原職,留青州另行任用。職竟首接晉升兩階,眾人捧著文書,臉上的喜都不住。
“恭喜盛大人!”
“同喜同喜!李大人這回可是實打實的兩階,往後該稱一聲李通判了!”
盛行笑得眼角皺紋都深了幾分,連連拱手謝過前來道賀的同僚。趙更是喜不自勝,拉著李石就要去置辦酒席,卻瞧見在一旁將調令翻來覆去檢視的蘇棠。
“小蘇啊,你也別灰心,你沒有苦勞也是有功勞的,朝廷自然會嘉獎於你。”
蘇棠哼了一聲,將調令丟給趙,有些苦悶的坐在一旁。
難道我領導的還不夠狠?
還是大領導不喜歡這種風?
蘇棠筆頭,又開始寫青州的八卦往京中遞,換個畫風繼續吧。
一行人又料理了大半個月,所有事堪堪步上正軌。
離開那日,青州城的百姓把十里長街得水洩不通。天還沒亮,府衙外頭就圍滿了人。男老,挑擔的、抱娃的、拄拐的,踮著腳往裡張,手裡攥著茶包、乾糧,非要往蘇棠車裡塞。衙役們攔得滿頭大汗,卻攔不住那熱騰騰的人氣。
蘇棠從府衙出來的時候,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。
“這……這是幹什麼?”
話音未落,人群裡忽然湧出兩列老者,巍巍地走上前來,手裡高高舉著一把萬民傘——傘面上麻麻綴滿了布條,每一布條上都用拙劣的筆跡寫著名字,有的歪歪扭扭,有的墨跡暈開,卻是認認真真、一筆一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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