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正廳，鞭梢撕開空氣，發出一聲尖銳的嘯鳴，結結實實地落在沈思行的背上。
“啊—！”年的慘聲幾乎要掀翻屋頂，卻躲都不敢躲，只求饒道：“小叔！小叔我不敢了！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“不敢？”
沈之白冷笑一聲，又是一鞭下去，月白的中上立刻洇開一道痕：“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，沈思行，你爹孃縱著你，我卻縱不得！”
“之白！”沈家大嫂哭得幾乎站不住，死死揪著丈夫的袖，“之白要打死他啊！你快求求！”
沈家大哥沈之平臉煞白，膝頭一，竟首首跪了下去：“五弟！五弟！思行他還是個孩子，你高抬貴手……”
沈之白冷眼瞧著跪在地上的大哥，目滿是沉到底的疲憊與麻木。
“他如今十九了。我十七時便己翰林院行走。他呢？他在賭坊裡一擲千金，輸掉的銀子夠尋常人家吃用三年。”
沈之平被這話噎得臉青白加，翕了半天，卻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一旁的老夫人巍巍地撲上來，一把抱住沈思行，老淚縱橫：“你要打，就先打死我！我就這麼一個孫子，你這是要我的命啊！”
沈之白握著鞭子的手微微發抖，他沈之白閣拜相、權傾朝野，卻撐不起的這一方天地。
“母親。”
他的聲音疲憊又無力：“你可知市井坊間如何議論我沈家？皆言沈家相爺權傾朝野，位極人臣，然沈家其餘子弟，不過是攀附相爺而生的寄生蟲，縱然汲盡家族蔭庇，終究難棟樑之材。”
“我在尚且有沈氏榮？若我折戟沉沙，沈家何以為繼？”
老夫人悲泣之聲戛然而止。
沈之平倏然抬首，面上怒翻湧，神難掩狼狽：“五弟，你這話…… 究竟是何意？我等何時有過這般行徑？若不是父親早逝，家道中落，我又怎會棄考，荒廢這一才學……”
“荒廢才學？” 沈之白都氣笑了：“你棄考己是三十年前舊事。這三十載春秋，你沉溺詩酒，流連鬥走馬之樂。我為你謀得的職缺，你嫌事務繁雜；為你指明的仕途，你怨艱辛勞苦。你總道是命運弄人，可真正耽誤你前程的，當真只是父親早逝？”
沈之平面漲紅如，卻被噎得啞口無言，半晌說不出半字辯駁之詞。
沈之白閉上眼，將鞭子丟在地上。
滿室皆是庸碌之輩，安於現狀，毫無進取之心。
“相爺。”
門房的聲音從月門外小心翼翼地傳進來。
“說。”
“那個……燕寧縣主又來了。門上的婆子問，這回是請進來，還是……”
沈之白眉梢微斂，眸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厭煩。作為亡妻的庶妹，卻頻繁造訪，燕寧之心，路人皆知，他又豈會不知。
不過是他實在不願意將就，更何況己經出現了。
沈老夫人鬆開沈思行，巍巍地站起來，又開始唸叨：“你媳婦走了多年了，你還要為守如玉一輩子不？那縣主年輕貌，又是安寧的妹妹，真心實意地往咱們家跑，這份心思你瞧不出來？你若娶了，咱們沈家……”
“咱們沈家如何？”沈之白看著自己的母親：“繼續榮華富貴？母親，您以為兒子這個丞相是仗著人上位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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