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爐裡的炭火燃得正旺，橘紅火映著蘇棠素淨的側臉，慢火煮茶的作行雲流水，周遭的凝重彷彿都被這縷茶香沖淡了幾分。
幾道目灼灼地匯聚在上，有人是想瞧好戲，有人真想等拿出個章程。
蘇棠卻未抬頭，思索片刻道：“寧州，擅改河道，致使青州水脈斷絕、民不聊生，哀鴻遍野，黎民輾轉於旱魃之厄，此其一罪。”
“青寧數次會盟，皆以虛言搪塞，對水患之事諱莫如深。罔顧齒相依之誼，行同室戈之舉，置睦鄰大義於不顧，是為其二罪。”
“為朝廷命，不思兼濟天下、調和各方，澤被萬民，卻厚此薄彼，他州子民於水火，此心此行，恰似蠹蟲蝕柱，搖陛下社稷，摧毀家國本，實與謀逆無異，此乃三罪。”
話音落，滿室死寂。
燭火噼啪作響，幾位員換著震驚的眼神，結滾，暗自揣測：這是要當著眾的面，首接告寧州的狀？
“寫下來了嗎？祝大人？”
“啊？”祝政和呆愣的看向蘇棠。
“這是你的請命摺子。”蘇棠好子的解釋道。
“啊！”祝政和心道，他才剛得的，這得罪人的事你怎麼不做！
蘇棠似乎能察覺他心中所想：“本自然有請罪摺子要寫。”
說罷，朗聲喝道：“元文，清點府衙人手，帶上五十人，即刻趕往武安縣，挖開朔滄河堵點！”
“是！”元文立刻應道，眼底閃過一振，從前他不過是鎮北侯府一個不起眼的小隊長，如今跟著蘇大人做事，竟每日里都能有禍闖…不是，有事做。
這日子，暢快！
“大人！這恐怕有些激進！”盛行有些為難：“武安縣在寧州境，這般行事，怕是要引起兩府爭端，屆時難以收場啊！”
“事端？如今還怕事端嗎？”
蘇棠起又給盛行倒了一杯茶，言語和道：“盛大人別怕，若是青州喝不上水，那寧州也別想喝水，再不然，便將下游給堵了，連帶著朔州誰都別想置事外。”
盛行等人倒吸一口涼氣，彷彿更怕了。
如此溫文爾雅的一個人，為何能說出這般匪氣十足的話，竟是半點不留餘地？
“你這是要掀桌啊！”趙反應過來，眼睛亮晶晶：“也對！朔滄河雖有一截在武安縣，但也是在荒野之中，他們總不能蓋個圍牆把河給護起來！”
李石也被這破釜沉舟的氣勢染，盛行攔都攔不住，只見他激得臉頰漲紅：“對！即便是掀桌，我等也是佔理的！”
“他們擅改河道之際便該鬧起來，只是當時魏賊當道…”應和的聲音愈發多了起來。
“老子這窩囊氣夠了！”一名員猛地站起，朗聲道：“下即刻給元文兄弟備最快的馬，通完河道便可躲回昌平縣。不過是兩刻鐘的腳程。他們若敢堵，我們就敢挖！”
“對！把事鬧大！鬧到前，他為寧州，我為青州，護佑子民，何錯之有！”趙撞了盛行一下，眉弄眼道：“盛老哥尋思啥呢，天塌下來讓蘇棠頂著！”
一屋子人聲鼎沸，盛行瞪了趙一眼，重重嘆了口氣，終究是沒再反對，事己至此，與其坐以待斃，不如放手一搏。
蘇棠不再多言，親自提筆給昌平縣令寫了書信，蓋上印，為元文等人立下文書。又命祝政和隨行，雖不必手，卻可在關鍵時刻周旋，以備不時之需。
府衙學奉令行事，以公牘為憑，召集青州諸生講學。詳述府疏浚水道、為民一博的宏謀偉略，借講學之機潛移默化，引導士林輿論導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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