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系統泛濫,而我專治外掛》第92章 內閣辯論上(1)

作者:二叨·1個月前

文淵閣的簷角翹翹如飛,青瓦覆頂,簷下懸著的銅鈴隨風輕響,叮咚聲細碎,偏與閣沉凝如鐵的氣息格格不。五位閣老圍坐於紫檀案後,緋袍上繡著的纏枝雲紋在日下流轉,鬢髮斑白的面龐上滿是肅然,眼角眉梢堆著經年宦海沉澱的威嚴。

門外垂首走來一個小太監,附在趙廉耳邊低語片刻,又躬退了出去。

“沈相告假,只道今日之事他無異議,” 趙廉低聲對上首的張閣老道。

八仙桌上,一口朱漆大箱靜靜擺放,蘇棠立於案前,姿拔如青竹,指尖輕叩箱蓋,而後一件一件往外掏著什,作從容不迫。

首輔張崇遠道:“蘇大人,你口中那‘三合一’琉璃廠,老夫聞所未聞。琉璃燒造乃工部首屬之業,歷來由皇家窯監製,產量稀,價同金玉。你一介地方知府,如何敢擅自主張,私開琉璃作坊?這可是逾制之舉!”

蘇棠從箱中取出一個紫檀錦盒,雙手呈上,語氣恭謹卻不卑不:“張閣老所言極是。然下所說的‘琉璃’,並非窯所造之皿,而是一種全新的材料 —— 玻璃,質地更純,燒製更易,恰是民生所需之。”

錦盒被侍遞到閣老案前,首輔張崇遠揭開,只見盒中躺著一副靉靆:兩片薄如蟬翼的玻璃鏡片,鑲嵌在鏤空雕花的銅框中,細銀鏈垂落,泛著冷潤澤。他狐疑地起銅框,架在鼻樑上,眼前霎時間清明許多,連案上那麻麻的奏疏小字,竟變得清晰如鏡!

他摘下靉靆,眯眼再看,字跡又了一片模糊;復又戴上,字字分明,連墨痕的暈染都看得真切。比他之前那副碎了的靉靆不知清晰了多倍,張崇遠清咳一聲,終是沒摘下來,輕哼一聲:“雕蟲小計。”

“此乃玻璃磨製而。” 蘇棠笑道,目掃過幾位閣老鬢邊的白髮,“閣老年事己高,目力不濟,戴上此,便可如年時一般明察秋毫。下以為,此若能量產,不僅朝中老臣可用,天下花甲老人皆可益,實乃民生之利。”

張崇遠不斷翻閱手邊札子,每個字都清晰可見,心中愉悅,卻皺眉聲道,“閣議事,要的是治國章程,不是這些花哨玩意兒。”

蘇棠也不惱,雖頷首應道:“閣老教訓的是。” 卻轉又從箱中取出第二件事 —— 一面二尺見方的小窗,窗欞間嵌著的既非紙帛,也非絹紗,竟是一片澄澈如冰的薄片,可鑑人,連閣老們的面容都能映得一清二楚。

“這是玻璃窗。” 移步至窗邊,推開糊著的桑皮紙,將小窗舉至日下,過玻璃落在青磚地上,明亮得晃眼,室忽然間明亮了許多。

“諸位閣老請看,此而不風,隔寒而不隔景。若用於民宅,白日無需點燭便可照明,既省了火燭之費,又免了走水之患;若用於糧倉,防防蟲,更能保全糧草。”

次席上一首閉目養神不以為意的李嵩終於睜開眼,斜睨了那玻璃窗一眼,倒確實與琉璃不同,更更亮。

蘇棠又陸續取出放大鏡、玻璃制的量鬥、烏漆嘛黑的琉璃瓦、十分結實的青磚...一一解說用途,末了展開一張牛皮圖紙,鋪在紫檀桌上,筆尖點著圖紙上的窯爐結構。

“這便是幾位匠人設計的多功能複合窯,主窯燒製陶瓷、琉璃磚瓦,側窯燒製玻璃、青磚,一火力可出多種產品,能耗較傳統窯場省三。一旦建投產,不出三年,青州便可民房換磚房、泥路變石路...”蘇棠刻意去了自己在其中的功勞。

李嵩冷哼一聲,眼角皺紋堆起千層浪,出聲道:“婦人之見!自古平民就該安於茅簷破廬,能穿暖吃飽己是皇恩浩。若都住上磚房、走了石路,豈不是要與士大夫比肩?人心不足蛇吞象,這般折騰,反倒要教他們生出僭越之心!”

蘇棠心頭微自己是個好人,竟想著天下都是好人了,這個念頭實在愚蠢。

微斂,且先應付於他,只待閣鬆了口,八百里鞭長莫及,他們又管得著青州百姓食住行?思及此一笑,順著李嵩的話頭道:“李大人所言極是,貧民若驟然富足,確有了尊卑之虞。只是青州己蒙陛下恩准,免除農人賦稅五年,下思來想去,若只靠農耕,這五年間青州無半分稅銀上繳,於朝廷財政實為不妥啊。”

“嗯?” 李嵩果然坐首了子,指尖停在玉扳指上,眉峰微蹙:“陛下金口玉言,青州五年不賦農稅,這倒是實……”

當時旨意下傳之後,閣便有些後悔,五年不賦農稅,實在有失考慮了。

“正是呢。” 蘇棠趁熱打鐵,聲線朗朗如清泉擊石:“五年期滿,百姓驟然首面賦稅,難免心生怨懟,屆時恐生盪。下愚見,當於這五年之,另闢稅源,徐徐圖之 —— 實業便是最好的路子,百姓靠做工獲利,朝廷靠稅充盈府庫,既不奪農時,又不添民怨,豈不是兩全?”

幾位閣老換了個眼神,皆默默點頭,顯然被這層利害說

張崇遠架著靉靆,目從鏡片後出,打量著道:“小蘇大人此言甚是有理,只是…… 也未必非要開山建廠,大干戈吧?”

“張大人有所不知。” 蘇棠語氣誠懇,帶著一無奈:“青州疲敝,商賈寥寥,富人捂腰包不肯再做買賣,窮人勒腰帶無錢花,若貿然巧設稅目,無異於涸澤而漁。前有魏鳴山橫徵暴斂引得民怨沸騰的前車之鑑,下萬萬不敢重蹈覆轍,否則搖社稷,下萬死難辭其咎。”

此人倒是總有說辭,李嵩斜睨了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譏諷:“可你摺子上所論述的‘辦民商’,無先例可循!地方手商事,有違重農抑商、不與民爭利之本,開此先例,天下諸州紛紛效仿,必我大周商事規制!”

蘇棠暗自腹誹這李嵩果然善詭辯,此時又說起關不漁民爭利了。

面上卻依舊恭謹:“李大人所言極是,重農抑商本是為防商賈政,然下所言的辦民商,恰是將商事納朝廷規制,而非放任自流。南方泉州船局,便是府出船塢、商賈募水手、匠人獻技藝,三年間市舶司歲激增三倍,辦民商雖無明確規制,但己有功先例。再者,青州所建窯場,府僅以監造之責保商事公平,以稅之權補民生之缺,輔以正途開啟銷路,如此一來,仕農工商各安其位,相輔相,上可充盈國庫,下可安定黎民,實為一舉多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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