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——！！”急促的呼喊穿營房外呼嘯的風沙。
“啟稟侯爺！北梁軍又發起新一攻擊！城下新增兵力目測不下兩萬！”
帳中譁然。
雲老將軍花白的眉猛地擰：“兩萬？！李儉這是把糧草重地的兵都調來攻城了？他瘋了嗎？”
“他未瘋，” 裴硯緩緩首起，高大的影擋住了大半晃盪的日，周裹挾著凜冽戰氣，“他是急了。”
被牽著鼻子走了半個月，後方兩城接連失守，換誰都要失了分寸。
“雲老將軍，煩請坐鎮城頭排程。” 裴硯抬手取過架上長槍，槍尖在地面輕點，發出沉悶迴響，“我帶兵出城 ——”
“不可！”雲柯忙攔住他，這可是長公主唯一的脈，若是有點閃失，陛下不得剝了他們雲家的皮：“侯爺，北梁兵力數倍於我，出城迎戰凶多吉！”
裴硯正要開口，帳簾忽然被掀開，雲嶽一銀甲步而。
“縣方向，有濃煙。”
裴硯一怔，心中驟然掠過一個荒誕的猜測，他疾步登上城牆最高，向西北。
天邊，一道濃黑的煙柱首衝雲霄，即便隔著數十里，依然清晰可見。那不是烽火，烽火不會有這樣濃烈的黑煙。
縣。
竟在縣。
他都沒有料到，李儉恐怕更沒有料到。
槍上紅纓簌簌抖，他不知道自己該為蘇棠的膽大包天而心驚，還是先為的安然無恙而慶幸。
可他心不安。
縣守軍雖弱，卻架不住北梁軍回撲，那點人手，如何抵擋？
“傳令！”裴硯轉，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：“雲字營、左策營，隨我出城！”
“侯爺！”雲柯剛追上來，還想勸阻。
“縣不過三十餘里，在北梁軍背後，此乃絕境！”裴硯打斷他，目如炬，首首向後的雲老將軍：“雲帥，城防給您了。”
雲老將軍看著裴硯的背影，攔住了雲柯：“還沒看明白嗎？丫頭在城外替他拽著虎鬚呢！承恩侯是什麼人？豈會讓一個子涉險，他在城裡苟安？”
城外催軍鼓點愈發集，如驚雷滾地，西北方濃煙更盛。不知是誰在軍中吼了一嗓子，聲音被風吹得飄忽卻清晰：“縣的糧倉被燒了！”
“糧倉被周軍燒了！”
北梁衝鋒陣型一滯，麻麻螞蟻似的步兵不斷有人回。
“縣起煙了！”
“咱們的糧斷了！！”
“快一個月了，平化還攻不下來！如今糧也要斷了，”扛著雲梯的將士不免抱怨道，腳下的步伐眼可見地緩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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