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舒久久不言,蘇棠偶爾出聲引導。
攛掇雲舒攻打北梁三城,固然有自保的私心,唯有大勝,才能讓 “殺李儉” 的罪名變得無足輕重;
可於雲家而言,這又何嘗不是一次破局的契機?若雲舒真敢掙桎梏、行事出格一次,或許反倒能解了雲家的困局。
茶水飲了一杯又一杯,雲舒額間皺起清淺的紋路。
從戰機來看,此時乘勝追擊、反守為攻,正是奪下欒川、池川、陵川三城的最佳時機。這三地山勢奇險,易守難攻,是梁橫亙在周、梁之間的天然屏障,一旦錯過此刻梁軍新敗、軍心渙散的視窗期,日後再想攻取,便是難如登天。
蘇大人說的倒是首白,若是三城果真拿下,西北防守難度自會降低,到那個時候,免不了朝廷要削減兵力,降低軍需補給。
祖父握了一輩子的兵權,到自己這一代手中大幅度削弱...
猶豫輾轉了兩刻,雲舒豁然起:“阿愈,我問你取樣東西。”
........
雲起是日上三竿才幽幽轉醒,瞧見自己和倒在書房的矮塌上,上蓋著一條厚被子,頭沉得像灌了鉛,他迷糊了一瞬,又瞥見雲柯趴在案前,頭頂也著一條厚被。
他心頭驟然一慌,急忙探了探老兒子的鼻息,到溫熱的氣息,才鬆了口氣,隨即又氣不打一來,抬腳便將雲柯踹倒在地。
“爹?”雲柯著宿醉後發脹的腦袋,狠狠了酸的眼睛,茫然道:“我怎麼在這?”
記憶漸漸回籠,
昨夜舒來過。
帶了兩壺酒,說自己想通了。
“老了,如今連舒都喝不過了,”雲柯嘆息一聲,暗自傷懷。
雲起卻敏銳的察覺出不對勁,外頭太安靜了,他臉一沉,下意識地向腰間,指尖空空如也 — 帥令不見了!
他猛地站起來,險些踉蹌,又是一腳踢到雲柯肩頭:“你養的好閨!翅膀了,竟敢帥令!”
“來人!”
門外無人應答。他推門而出,走廊空空,卻連半個守衛的影子都沒有。
“元帥!”一個校尉氣吁吁跑來:“昨兒夜裡,遊騎將軍...遊騎將軍率兵出城了。”
雲起的瞳孔猛地收:“帶走了多人?”
“回元帥,城中..僅剩八千兵馬。”校尉沒敢說,糧草也幾乎都被帶走了。
雲起口劇烈起伏,一口氣險些沒上來,縣駐軍的主力,七萬大軍,一夜之間被他的親孫帶走了。
“蘇知府呢?”
“昨,昨夜一併走了。”
雲起形微晃,好的很,好的很!
他作為元帥,被小將擺了一道,作為祖父,卻還不如初見幾面的蘇棠說話好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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