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鷗嘆了口氣，道：“不要說廢話，直截了當。”
“咱們的人在北地郡發現了袁天罡的蹤跡，想必他是辦完了皇帝的事，要回長安了。”
“皇帝的事……”王鷗念著這幾個字，修長的手指，在桌上輕輕敲擊，忽然開口問道：“他去會寧郡有一段時日了，咱們的人，可探聽出什麼來了？”
侍跪在地上：“回聖，袁天罡到了會寧郡，便一直出沒于山林之間。他的輕功了得，咱們的人跟不上他。幾次抓到影子，又很快失去蹤跡。也未見他與當地什麼人有來往，因此有負聖期，未能探聽出有價值的訊息，請聖責罰。”
“不怪你們。”王鷗示意侍起，道：“袁天罡的功夫已臻化境，天下有敵手。便是我，不用毒也不是他的對手——行了，你退下吧，有新的訊息，再報我知——”
忽然王鷗目一凝，看到了李牧的馬車，急道：“快走快走，讓暗衛也撤走，郎君來了，我沒有工夫耽誤。”
侍趕忙退出去，隨著的一個手勢，在一樓喝茶的幾位客人，也都會了賬離開了。
李牧從馬車上下來，丟給馬伕一把銅錢，讓他找個地方閒待一會兒，邁步進了天上人間。小陳公公出門採買去了，李有容便是看見了他，也不搭理他。李牧也懶得理他，徑直乘坐升降機，來到了五層。
王鷗看到李牧上了升降機，眼中的神采頓時暗淡了下來。本以為，李牧是來與相會的，卻沒想，李牧是來找李淵的。
侍如幽靈般又冒了出來，陪著小心道：“聖，要不要奴婢去告訴侯爺您在這兒？”
“告訴什麼？他心裡沒我，便是礙於面來見我，又哪有意——罷了，今日乏了，咱們回。”說罷，王鷗率先下了樓，侍趕忙進包間把賬冊收拾了，跟在後面。
王鷗的府邸就在天上人間旁邊，倒也不費什麼力氣，幾步就到了。進了大門，瞧了眼停在街對面的侯府馬車，王鷗哼了一聲，大門砰第一下關上了，震落了不雪花。
這些事，李牧哪裡知道去。他正在為鄭氏的事焦頭爛額，想找一個出主意的人，腦海中便想到了李淵。
李世民和李建是他的兒子，鄭氏是他的兒媳婦。怎麼說，這也是他的家事，還是聽聽他的意見比較好。
李牧來的時候，李淵剛剛起床不久。老人家力不濟，起床時間較晚。李牧猜想，這大概與李淵的粘稠有關。在出宮之前，李淵在太極宮夜夜笙歌，胡吃海塞，他這個年紀，沒得腦栓算是照顧他了。
見李牧來了，李淵非常高興，人添了一副碗筷，讓李牧一起吃。
李牧已經吃過了早飯，但為了不讓李淵掃興，也湊合著喝了一碗粥。他這個年紀，多喝一碗粥就像是多喝一碗水似的，本不覺得撐得慌。
李淵的胃口就沒這麼好了，一碗粥勉強喝下去，就讓人把剩下的撤去了。
“你小子這麼早來找我，肯定是有事，別憋著了，說吧？”
“您慧眼如炬。”李牧先小小地拍了一個馬屁，才把事說了出來：“老爺子，小子知道不該來麻煩您，只是這件事，小子也著實難辦——”
“呵呵、”李淵笑了笑，打斷李牧的話，道：“你不是難辦，而是不想辦，對吧？”
“……”李牧苦笑一聲，道：“您知道小子的格，實在是不想參與到這些事中來。”
李淵不置可否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道：“我曾坐過那個位子，明白坐在那個位子的。世人都以為，做皇帝，擁天下，可肆意妄為。卻沒人知道，做了皇帝，也有很多事，是他沒有辦法去做的。沒有做皇帝的時候，征戰天下，尚得自由。做了皇帝，便把自己置於牢籠中了。”
“就像世民，他曾為天策上將，領天下兵馬，南征北戰，所向披靡，何等的快活。如今他做了皇帝，整日流連於案牘之間，宮門都很出了，這與坐牢有什麼區別，無非是牢籠大些罷了。”
李牧微微頷首，這個道理，他是極為認同的。
“皇帝雖說是天子，但也是人。是人便有七六慾，便有不忍猝讀，無法面對的事。當年的事，一直是他的心結。像是跗骨之蛆，讓他難，他想把這塊爛割掉，又下不了手，便想找個大夫治一治。而你就是這個大夫——”李淵指了指自己，道：“你已經替他治好了一傷，他信得過你。”
李牧抿不語，他已經聽出李淵的意思了。雖沒明說，但也是希自己能去做這件事。
好半天，李牧開口道：“小子可以去做，只是擔心太子妃，不願聽我這個小輩的安排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