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要急，聽我說。”秦瓊打斷秦懷道的話，繼續道：“如今的朝堂上，與我秦家門當戶對的人家，其實不。但我考慮，咱們秦家武將出，文臣那頭，事也好，關係也好，太過於複雜。我也不想你妹子，牽扯這些複雜的事中去。因此選婿，只能從武將中挑選。如今朝中的武將，我差不多都共事過，對他們的況，也都有所瞭解。合適的人選，說多也不多，說卻也不。”
“我心中屬意的人選，本來有三家。”
“宿國公程咬金，他有六個兒子，還有四個沒有親，與你妹子的年齒也差不多。我與程咬金早年結，他也多次過相與咱家結親的想法，若是我點頭，此時必能。”
“陳國公侯君集，他有一個兒子，聽說讀經史，也是一個合適的人選。”
“再就是英國公李績，他有兩個兒子。長子已經親，還有次子可選。”
秦懷道不解道：“父親，兒子實在是不明白。有這麼多人可選，為何偏偏選了李思文？兒子非是背後誹謗，李思文的紈絝名聲，在這些人中，可是最差的一個！”
“確實。”秦瓊點頭，道：“他之前的名聲，確實不算好。我本已經屬意陳國公之子，最後選定李思文，主要的原因，在於李牧。”
“這又是為何？”秦懷道還是迷糊，問道：“父親，李牧雖得寵於一時，但宿國公、陳國公，皆是陛下心腹之人，比他李牧又差在哪兒了？”
“程咬金與我關係雖好，但他的脾氣秉。我卻是看不慣的，忒憊懶了一些。他的六個兒子，除了長子程默之外，皆有勇無謀的子，不是良配。”
“陳國公之子，也不合適。但問題不出在他上，而在侯君集上。侯君集此人，恃寵矜功，率無檢，目中無人，不知進退。我不放心，恐怕日後你妹子會牽連。”
“而李思文，雖名聲不好。但是我派人查過，他上的病，皆小事，無大惡。而且自打遇到李牧之後，他行事皆學於李牧。執掌定襄政事，築新城，納流民，開互市，做得有板有眼，堪稱賢能。他的父親李績，行事謹小慎微，是一個明哲保之人，在這一點上與侯君集截然相反。我斷定，李靖大將軍之後，他必是我大唐軍方執牛耳者。僅此一項，便足以託付了。”
“李牧算是一個變數，也是讓我確定想法的原因。李牧深得陛下信任，這種信任，不是君臣之間的信任，也非父子之間的信任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信任。換了任何一個人，陛下絕不會放任如此大的權柄出去。而換了任何一個人，也絕對做不這麼多事。李牧這個人的能力，膽子，魄力，皆是我平生僅見。陛下培養他，讓他與太子好，收越王為徒等，越發讓我認定，陛下此舉深謀遠略，他是在為太子培養一個宰輔之臣。”
“李牧如今只有十七歲，行事風格隨心所，脾氣也是捉不定。我看不他，唯獨能夠認清一點，此人極重。李思文是他的義弟，他永遠不會不管。你妹子若是嫁給了他，這一生，都有李牧為之周全，再加上李績在軍方的影響，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？”
秦瓊看向秦懷道，抬手拍拍他的肩膀，道：“至於李牧說給的代，為父已經相好了，讓他收你為徒。”
“父親！”秦懷道霍然站起，道：“我與李牧那廝同歲，如何能拜他為師？”
“為何不能？”秦瓊凝眉道：“聞道有先後，業有專攻。師者，傳道業解者也。怎可以年齒為論？還是說，你有自信超過李牧？”
“我……”秦懷道實在是沒有臉皮說自己能超過李牧，李牧的才能，長安城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。他的詩文，便是弘文館的教授，都抄寫背誦。他的《師說》一文，如今儼然為了衡量是否可以為師的標準。甚至他講的故事，如今也登在大唐日報上，為長安城的百姓津津樂道。
貞觀犁，馬蹄鐵，四馬車……一樁樁一件件，足夠講述三天三夜，跟他比？怎麼比？
事實上，和長安城大部分的年一樣，李思文也佩服李牧佩服的，甚至把他視為偶像。但偶像是一回事，拜師就是另一回事了。都是差不多的年紀，誰願意低人一頭呢？
天地君親師，師父與爹孃輩分等同。昨日還是仇人，今日就爸爸？
做不到！
秦懷道猛地搖頭，做不到！
他正好開口拒絕，卻見秦瓊面肅然，秦懷道試著張口，嚅囁著，最終還是沒敢出聲。
“長孫無忌貴為國舅，從龍之功第一。他的長子長孫衝，你也認得。我秦家的門第，還能高過長孫氏麼？長孫無忌都豁出去的臉面，你有什麼可推諉的？你若還是秦家子，此事就這麼定了，無從更改。你若不認，從此之後，我也只當沒有你這個兒子便是！”
這話就非常嚴重了，秦懷道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，慌忙跪在地上，道：“父親息怒，兒子明日便拜師，起早就去！”
“明日辰時，備好束脩，我跟你一同去！”
秦瓊說完，起，佝僂著揹走了出去。窗外傳來秦瓊的咳嗽聲，秦懷道嘆了口氣，心十分複雜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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