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王爺到了封國,最輕的也得是搜刮民脂民膏以供樂。這樣對百姓就平添了負擔,所以魏徵就諫言,讓李世民削爵一等。既,王爵削公爵,公爵削伯爵,以此類推。此諫言與李世民的所想一拍即合,在李世民登基的第二年,正式實行了。魏徵也因此為了皇族的眼中釘,宗正寺沒事兒就有皇親告狀,李世民也是不厭其煩。
在這樣的背景下,李世民竟然向李牧許諾,在他死後留下詔封他為王,這是何等的特殊啊!若不是魏徵知道李牧的底細,都要懷疑李牧是不是李世民的私生子了!
史的本能讓魏徵坐不住了,忙不迭起道:“陛下,這不可妄言啊,逐鹿侯就算功勞再大,他畢竟不是皇族親,這——”
“老魏,你總是壞我好事。”李牧哼了一聲,忽而又笑了,道:“陛下,不過這回呢,臣與老魏倒是想一塊兒去了。王爵什麼的,臣只是開玩笑而已,臣是個視金錢名利如浮雲的人,做事只為了報答陛下恩典而已,其他都是小事。臣寧願永遠不封王,也希陛下能夠仙福永,壽與天齊——”
魏徵心裡一陣噁心,心道這種話我怎麼就想不出來,瞧瞧把陛下樂得,都要樂開花了!
李世民一邊高興,一邊也是不好意思,道:“朕還是有自知之明的,神仙的事,虛無縹緲,不談也罷。李牧啊,你還沒說你想要什麼賞賜呢?說實在話,朕也不知道能賞賜你什麼了。”
“也是,畢竟臣年多金,長相還英俊——”李牧眼珠轉,心想,要不借此機會,要一塊免死金牌?這可不是妄想,因為莒國公唐唐儉家裡就有一塊,這是在武德元年,當時大唐雖立國,卻沒有完一統。唐儉與永安王李孝基等人被劉武周俘獲,獄中從元君實口中得知獨孤懷恩要造反。獨孤懷恩駐守州,唐儉遣人揭發,否則今天大唐姓不姓李還是兩說。立下如此大功,唐儉得封莒國公,特賜免死罪一次,是有先例的事。
李牧現在要是要,估計李世民也不會不給。但是李牧轉念一想,不能要。若是要了,來日王鷗的事發了,李世民就會覺得,好小子,你不但給老子戴帽子,還從一開始就算計老子!這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,一塊免死金牌估計夠嗆。
皇帝若是想殺人的時候,罪名那不是隨便羅織麼?一次免死有啥用,除非是一百次免死,一萬次免死。但那種免死金牌,哪個皇帝會給呢?李世民又不是傻子。
算啦,還是走一步看一步,按照既定的計劃來吧。
想到這兒,李牧便開口,道:“陛下,臣要的賞賜其實也沒啥。臣就是想啊,臣畢竟天縱英才麼。拿下狀元那不是手拿把攥麼,但這就對應試的學子們很不公平啊。原本臣如果不參加科舉,他們還是有機會當狀元的——”
李世民臉一黑,道:“李牧,你要是想朕賞你在朕面前吹噓自己,朕可賞不了你!”
“不是不是!”李牧急忙道:“臣說得都是實話,臣就是想讓陛下賞賜臣,如果臣考了狀元,能允許臣把狀元讓出去,讓誰,由臣來決定。但是話說在前頭,臣把狀元讓了,也不能算臣與老魏的打賭輸了,這便是臣要的賞賜了。”
“這倒是新鮮!”李世民忍不住笑道:“李牧啊,你就對自己那麼有信心?你就沒想過,萬一考不中狀元,得多人笑話你啊?”
李牧搖頭道:“陛下,臣是一個樂觀的人。做事之前,永遠不考慮失敗,而是一心把它做。就像這次的事,臣也沒想過失敗,想做,就得做,輸了也沒關係,臣盡力了,被笑話就著,反正笑話也死不了,臣的臉皮厚。”
李世民無奈笑了笑,道:“朕倒是無所謂,不過這事兒與魏卿有關,也得問問魏卿的意見。”
魏徵哼了一聲,道:“若是你真能考中雙狀元,老夫就是你的徒弟了,師父有命,徒弟敢不遵守麼?不過,一切等你考中再說,你若只考中一個,也是不能算數的!”
“好,就是這句話!”李牧出小指,勾了一下,道:“咱倆拉勾。”
魏徵不明白,奇怪地看向李牧,道:“什麼意思?奇形怪狀!”
“一言為定的意思!”李牧抓過魏徵的手,跟他拉個勾,道:“這個作就相當於,如違此誓,天誅地滅,不要不信啊,很靈的!”
“胡鬧!”
魏徵把手甩開,起施禮道:“陛下若沒有別的事,臣請告退。”
“去吧、”李世民揮了揮手,魏徵轉告退,李牧也想跟著溜走,被李世民住了,只好乖乖回來。
兩儀殿就剩下君臣二人了,李世民也不必再端著,終於可以慨一番了:“李牧啊,朕著實是沒有想到,你真的能把這件事辦,你,大大出乎真的意料了。”
“陛下過於謙虛了,臣只不過是耍皮子而已,真正讓這件事辦的是陛下。”
“不!”李世民擺擺手,道:“朕可不是跟臣子搶功的皇帝,或許你是真的這麼想,但朕心裡卻明白。這事兒,難就難在皮子上了,古往今來皆如此。出兵打仗,講究師出有名。頒佈政令,講究深明大義。大義二字,掣肘了多帝王?你耍的這個皮子,為朕贏得了大義,如此,朕才可以放手做事。現在道理在朕這邊,朕就不必顧忌許多了。暢快,暢快呀!”
“不過……”李世民忽然看向李牧,道:“如此,你也就了他們的眼中釘了。不要小看門閥大族,他們雖口舌之爭比不過你,但若是把他們得急了,像上次行刺的事,也未必不會有下一次。你的安全,是個大問題。”
李牧想了想,笑道:“臣會注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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