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指著地上的碎紙，道：“公孫康，這是什麼玩意兒？本侯有沒有告訴過你，誰的事，誰負責任，除非工程期間人員變需要備案之外，只有開工和竣工需要公文存檔，期間的任何進度都不需要彙報。你寫這些東西不耽誤時間？尚書大人看這些東西，不浪費時間？若你能把這些時間，用在監工之上，工程是不是能多一分保障？”
“可是侯爺——”
“閉！”李牧厲聲道：“本侯改革工部的初心，便是要簡流程，讓工部變一個做實事兒的衙門，空談，多實幹。空談誤國，實幹興邦，這些話我不是沒有講過。怎麼我才離開了幾個月，你們一個個又活回去了？混賬至極，尤其是你，公孫康！老子一手提點你，你現在卻變了這副模樣——”
“侯爺！”公孫康膝蓋一，跪在了地上，不敢辯解一句。
“就不能腦子，這玩意就算是要寫，你找個文書幫你寫不就完事兒了？用得著耽誤自己的時間麼？我生氣，是生氣這筆跡是你自己的，這得浪費多工夫！”
“啊？”/“啊？”
公孫康和李大亮齊刷刷地看向李牧，這是什麼章程？到底是個啥意思？
李牧不覺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，對李大亮道：“尚書大人也是的，這種不重要的文書，可找一個書吏看麼，何必自己勞神呢？大事兒掌握一些不出紕也就是了，底下的事，還是給底下人去做，不然工部養那麼多人幹啥，又不是沒給俸祿。”
繞了一圈兒，合著是這個意思。李大亮把公孫康攙扶起來，沒好氣地對李牧道：“你既已不在工部了，就管閒事，老夫就喜歡事無鉅細，像你一樣枝大葉，萬一出事兒了，怎麼辦？”
李牧撇撇：“我管的時候，可從來沒出過事兒。”
“你那是酷吏所為，靠威脅恫嚇，能長久麼？”李大亮看了眼公孫康，又對李牧道：“瞧瞧，都把人嚇什麼樣了。”
李牧看看他：“害怕麼？”
公孫康急忙搖頭，李牧攤手：“你看看，都是玩笑話，心知肚明的。”
“懶得與你說。”李大亮又回到案後，道：“來找我何事？那邊需要人手？我這沒有，長安這邊一共二十七工地在營建，再來三千工匠都不夠用的，一個也給不了你。”
“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尚書大人的法眼啊，我來還真是要人的。”李牧出手指頭，道：“還真就要一個。”
“一個？”李大亮的視線瞥向了公孫康，公孫康也心有所，目變得炙熱了起來。
“要去做什麼？”
李牧笑著說道：“也沒啥大事兒，就是想幹點私活兒。可不是為我自己啊，是給陛下幹私活。以前也提過的，大唐建業。工匠不要你的，我自己找，缺個主事兒的人，公孫康我用著順手，就想跟你要過去。”
李大亮皺眉道：“公孫康蒙陛下嘉獎，已經升了郎中，還兼管著宮中營造局，你雖然對他有知遇之恩，但若挾恩圖報，也當不得君子所為。”
李牧笑了笑，道：“牧雖非君子，卻也不能阻人前程，怎麼選，還是看他自己。”
“我去！”公孫康的語氣沒有任何的遲疑，甚至有些迫不及待。李大亮只當他是礙於李牧在側，不敢把心裡的話說出來，還沒等他問，公孫康自己解釋道：“尚書大人，下沒有半點委屈，能跟在侯爺邊，是下心之所願。”
李大亮不解，道：“你要想清楚，你失去的是什麼。以你的表現，若不出意外，幾年之，你就能升任侍郎。”李大亮沒有胡許諾，實際上，侍郎已經是六部員正常能夠抵達的最高點了，至於六部的尚書，牽扯到各方的利益，以及李世民的考量，不是普通人能坐穩的位置。
“多謝尚書大人抬，下清楚的很。”公孫康一臉認真，道：“誠如您所言，若我不離開工部，兼著營造局的差事，幾年之後，或許真的能夠升任侍郎。但做高，實非下是心中嚮往。下真正喜歡的，是建築，是工地上的氣息，若真當了侍郎，整日坐在值房裡，下反而不能習慣了。”
“跟著侯爺，下能一展所學。這是其中之一，除此之外，還有一個原因，下信任侯爺的人品。”
“人品？”李大亮上下打量李牧，彷彿是想說，這人哪裡像是有人品的？李牧不悅地抱怨：“大人，這就沒意思了啊，我李牧的人品，人所共知。”
“老夫看來，人神共憤還差不多。”李大亮看向公孫康，問道：“什麼人品？”
“侯爺對待屬下，從來都是慷慨為先。侯爺既知下的前程，還提出要下跟他走，必然是有更大的前程留給下。”
李大亮“嘁”了一聲，道：“也許你想錯了，他就是想利用你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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