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蝗蟲!”
腦海中一些連不上的點,忽然聯絡了起來。李牧仰頭向天空,像是池塘邊飛舞的蜻蜓一般,雖然沒有到麻麻的程度,但是也眼可見,無數飛舞的蝗蟲。
李牧顧不上買什麼簪子了,騎上馬背,向城外飛奔。
……
李牧騎著馬,來到城外的農田,鑽進地裡仔細地看,不出他所料,田地裡到都是新生的螞蚱,大的約莫寸許,小的只有一節手指長短,一個個新鮮翠綠的,或抱禾苗的葉,或抱著,翕著他們仿若電鋸一般的口,時刻不停地咀嚼。
李牧手了一把稻穗,正是灌漿的時候,還沒有完全的長,若此時收割,得到的全是‘癟子’,本磨不出米來!瞬間,李牧覺得眼前一黑,跌坐在了地上。
怎麼會這樣!風調雨順的好年景,怎麼會有蝗災?為什麼早不來,晚不來,偏偏在莊稼馬上就要收割的時候來?李牧忽然想起繼嗣堂之前收購存糧的舉,頓覺遍生寒。難道繼嗣堂早知道今年有蝗災?所以他們早早收購了存糧,就是為了挾糧自重?還是說,這蝗災是他們搞的鬼,他們是怎麼做到的?
難道這世上真的有仙法麼?
李牧看著眼前吃得歡快的蝗蟲,從心底湧上來一絕。他知道,這一場蝗災下來,新政算是毀了。大唐的休養生息,又要拖延好幾年。其他的連鎖反應,李牧都不敢想。回顧史書上,一場蝗災導致的亡國比比皆是。
為什麼會這樣?!
繼嗣堂的人,到底是怎麼預料到的!
李牧從地上爬起來,又爬上馬背,疾馳回城。他要把繼嗣堂的人找出來,他必須得找出來,若蝗災真的蔓延起來,他必須得把存糧掌控在手中,否則他一切的打算,都將付諸東流了!
“大哥!”獨孤九迎面而來,道:“附近村鎮相繼來報,發現了蝗蟲!我們要不要立刻上報朝廷?按規矩,是得上報朝廷——”
“那就去報啊!我眼睛不瞎,已經看見了!”李牧沒好氣道,獨孤九轉便要走,李牧又把他住,道:“飛鴿傳書快一點,你別忘這個事兒了,去把所有能調的人,給老子調起來。拿著我的尚方寶劍去最近的折衝府調兵,傳我的令,城範圍,此時此刻起施行糧食管控,各家所有存糧必須上報準確數目,另外,掘地三尺也要把繼嗣堂的人給老子挖出來,不必講究什麼道理,誰敢阻攔,就給老子殺!”
“大哥——”獨孤九一愣,李牧瞪著眼吼道:“還不快去?這可是蝗災!”
“哦、好,大哥我這就去!”獨孤九調轉馬頭便走,李牧也拼命打馬,他必須得馬上回到城裡去,他有預,一直沒有作的繼嗣堂,很快就要有大作了。
……
路過工地的時候,已經不見了工人們。看到蝗蟲的那一刻,誰還有心思幹活,就連做監工的幾個人,也都撂挑子回家看自己的地去了。只剩下公孫康和幾個他從長安帶過來的工匠,看著滿地的狼藉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李牧從馬上下來,看到這樣的況,道:“不必怪他們,人之常,你們幾個把工收拾一下,暫時停工吧。”
公孫康應了一聲,道:“侯爺,也不知長安那邊如何了,我家裡也種了地,還租了二十畝。”
“你回去也做不了什麼,老實在這兒待著吧。有我一口吃的,不了你一口。真要是天災,到哪兒也跑不了。”李牧又上馬,道:“收拾完了,把工都運回城裡,短時間看來是復工不了了。”
“知道了,侯爺且去忙,這裡給我了。”
公孫康應了一聲,李牧打馬而去。
……
蝗災意味著什麼,每個人都清楚。一來一回,兩個時辰,李牧再回到城中的時候,城裡已經有些了起來。所有人都堵在了糧行米店門口,都想買米,雖然是四通八達之地,但誰都知道,蝗蟲來了,米價肯定要上漲,這會兒多買就是賺,囤起來總沒有壞。
獨孤九的作也是很快的,他比李牧早一步到了城中。李牧往回趕的時候,就已經看到錦衛上街維持秩序了。糧食管控的告示,也都在了各坊的門口。搶米的百姓,被錦衛驅散之後,難免心生怨氣,當著錦衛的面兒不敢罵,等錦衛走了,轉就罵開了。
聽到這些罵聲,李牧對繼嗣堂的手段,又明白了一些。
民以食為天,繼嗣堂的那位,顯然是深諳此道。蝗災將至,什麼樣的善政,都比不得裡的那口飯,他把糧食掌握在手裡,就是掌握住了老百姓的命,掌握了民心,他什麼都不用做,就已經勝了這一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