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薔意提著西紅柿進來，就看見賀馭洲懶散散靠在島臺前，手裡拿了瓶冰蘇打水，一邊喝一邊看著手機，不知看到什麼，目專注神嚴肅，似有若無地蹙著眉。
沈薔意以為他是在忙工作的事兒，便沒有多問，而是將西紅柿一顆顆放進冰箱，輕聲問他：“晚上想吃什麼？等你爸醒了讓他做。”
住在這裡，他們從來不會像在香港那樣在家裡請了十幾個菲傭伺候。從來都只有他們彼此，二人世界。而賀靜生自然就承包起家庭煮夫的職責。
“我都可以。”賀馭洲還盯著手機，單手快速在螢幕上打字，明顯心不在焉：“做什麼吃什麼。”
賀馭洲哪裡都像賀靜生，唯獨這一點不像。
賀靜生做得一手好菜，賀馭洲則十指不沾春水。
他也沒必要去學這個，浪費時間。
“好。”沈薔意聞了聞鄰居送來的西紅柿，黃的，很香，“那等你爸醒了看看用西紅柿做道什麼菜吧。我也去摘點橘子給他們送過去。”
沈薔意關上冰箱門，拿了籃子和剪刀去了後院。
賀馭洲將手中的蘇打水一飲而盡，結大幅度地滾一下，順手將空瓶扔進垃圾桶，跟了上去：“我幫您t。”
從賀馭洲出生前，賀靜生和沈薔意就經常來這裡度假，沈薔意很喜歡吃橘子，所以賀靜生就為種了這滿滿一院子的紅橘樹，樹苗都是從國運來的。
還請了專業人士時刻關注和打理。
現在十二月，果實結得正好。
每一顆樹上都掛滿了黃燦燦的橘子。
沈薔意拿剪刀剪下來，小心放進籃子裡。
賀馭洲就沒那麼講究，手直接摘，手機握在他另隻手中，聽到訊息聲，快速拿起，瞄了一眼後眼裡會閃過一失和煩躁。
慢吞吞開啟手機，用語音回覆對方的訊息，
在說工作的事，整個人都顯得格外嚴肅，氣場比這德國的寒冬還要冷。
而沈薔意卻聽出來，好像還不怎麼耐煩。
說完之後，鎖屏，將手機揣進衛兜裡。
沒等一分鐘，手機就響起了來電鈴聲，賀馭洲立刻將摘下的橘子擱進籃子裡，出兜裡的手機。
沈薔意一直都留意著賀馭洲的靜。
賀馭洲的表其實沒什麼變化，只是在看清來電顯示的那一刻，眼神又幾不可查地黯了幾分。
他沒有第一時間接，幽深目凝聚在手機螢幕上停了兩秒，不知在想什麼，隨後不不慢地接聽了這通來電。
還是工作電話。
他說的是德語。
在德國呆了這麼多年，沈薔意還是聽不懂講不出，就只會你好、再見。賀馭洲跟賀靜生一樣，語言天賦很強，學一學就能說得流利地道。
只是賀馭洲此時此刻的語氣，明顯有著制不住的火氣，他走到院落一角，背對著，另隻手抄進兜，背影寬闊又冷，微垂著頭，腳有意無意地碾磨著角落還沒有化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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