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一行人帶著那五個孩子回到營地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
蘇霖第一個衝上來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，確認上沒有新傷，才鬆了一口氣。張念安端著一碗熱水遞過來，手還在抖，眼睛紅紅的，顯然哭過了。
趙鐵接過蕭凜手裡的弩弓，又看了一眼林晚砍刀上還沒幹的跡，什麼都沒問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李玉琴把虎子還給他阿父，又安頓了另外兩個孩子。那兩個從別綁來的孩，暫時由李家村的人照看著。安頓好一切，李玉琴走到林晚面前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林姑娘，大恩大德，李家村上下沒齒難忘。以後在山裡這段路，咱們兩個村子互相照應，有什麼事您儘管開口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：“李村長客氣了，互相照應。”
兩個村子？ 嗯，算是吧。
李玉琴帶的是李家村，五十多口人，全是本村的鄉親，有規矩，自一。林晚這邊則是另一撥人——跟了一路的那一百多號難民，來自五湖西海，河北道的、河南道的、雍州城外的、更北邊逃下來的，什麼人都有。他們不是同一個村子的人，甚至互相不認識。可這一路走來，一起殺過狼，一起打過吃人的畜生，一起分過，一起守過夜，己經像一家人了。
兩個村子，各自為營，互不打擾。但在山上這段路， 還是需要互相照應，總比單打獨鬥強。
林晚在火堆旁坐下，接過張念安遞來的水碗，一口氣喝了個。蘇霖坐在邊，小聲說：“晚姐兒，你太累了，歇會兒吧。”
林晚搖了搖頭，靠在樹幹上，閉著眼睛，腦子裡卻在轉。
一百多號人跟著，吃喝拉撒，安全警戒，傷病理——這己經不是一個“小隊伍”了，而是一個流的村莊。一個人管不過來，必須有人幫忙。
這時候，人群中忽然有人站了起來。
是個西十來歲的人，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棉襖，臉上帶著風霜之，但眼神很正。走到林晚面前，雙手抱拳，聲音洪亮：
“林姑娘，在下姓王，王桂蘭，是從北道逃難過來的。一路走過來，見過太多死人了，也見過太多人吃人的事。說句實在話，我這輩子沒服過誰，但林姑娘，我服你。”
頓了頓，轉對著人群，提高了聲音：“各位鄉親，我想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。咱們這些人，五湖西海，哪兒來的都有。以前不認識，可現在，咱們都在一條路上，都要活命。林姑娘有本事，能殺狼，能打吃人的畜甥，還會醫——這樣的領頭人，打著燈籠都找不到！”
王桂蘭轉頭看著林晚，聲音更大了：“林姑娘，我們這些人商量了一下，想請您當我們的村長！我們自己組個村子，跟著您走！”
旁邊一個年輕人站起來，大聲說：“對！我們給自己起了個名字，‘新生村’！跟著林姑娘，就是新的活路，新的開始！”
“新生村！好名字！”
“林村長！林村長！”
十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，齊聲高喊：“林村長！讓我們跟著您吧！到了地方，你就是我們的村長！我們都聽你的，絕不給你搗！”
後面的人也跟著喊，聲音越來越大，像水一樣湧過來：“林村長！林村長！林村長！”
蘇霖愣住了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他看著兒，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張念安激得攥了拳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蕭凜依舊面無表。
趙鐵咧笑了，正要跟著喊，一道尖利的聲音忽然炸開了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刺耳、更囂張。
“都給我閉！”
林玥從人群裡衝了出來，雙手叉腰，下抬得比天還高，那副頤指氣使的樣子，活像個巡視領地的母老虎。先是指著王桂蘭的鼻子，又轉了一圈指著所有人，聲音又尖又利，恨不得讓整座山都聽見：
“你們這些賤民！腦子被驢踢了吧？！認一個庶當村長？還新生村？我呸！林晚算什麼東西！一個低賤的側夫生的下賤胚子，連給我提鞋都不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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