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路沒了。
不對，路還在，只是己經不是路了。雨水把山路衝得面目全非，原本就不寬的土路變了一條泥漿河，一腳踩下去，泥水沒過腳踝，拔出來的時候鞋子差點留在泥裡。那些本來就己經磨得腳趾的破布鞋，在泥水裡泡了不到半個時辰，就徹底散了架。
“我的鞋——！”一個人蹲在路邊，手裡拎著一隻散了底的破鞋，哭無淚。
旁邊的人也好不到哪去，有人著腳在泥水裡走，腳底板被碎石子和枯枝扎得模糊，每走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。
林晚的鞋子也不行了。從拼多多上買的布鞋，本來就不算結實，在泥水裡泡了這麼久，鞋底和鞋面己經分家了。用麻繩把鞋底和鞋面捆在一起，勉強還能穿，但每走一步都能覺到泥水從裂裡灌進來，又冷又溼。
更麻煩的不是路，是人。
走了不到一個時辰，隊伍裡就開始有人倒下了。
“林村長！林村長！不好了！”王桂蘭從隊伍前面跑過來，臉發白，“張大家的燒得不行了，人都糊塗了！”
林晚快步走過去，看見一個三十來歲的人躺在路邊，臉紅，乾裂，額頭燙得嚇人。的夫郎跪在旁邊，抱著的頭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求求你們，救救我妻主……要是倒了，我們一家人怎麼辦……”
林晚手了那人的額頭——至三十九度。不只是淋雨淋的，是連日勞累加上寒，撐不住了。
還沒等站起來，又有幾個人跑過來。
“林村長！李大姐也燒了！”
“我們家那口子也燒了，渾發抖，說胡話！”
“林村長，我妻主——”
一個接一個，全是來求救的。病倒的全是人，全是家裡的頂樑柱。男人們急得團團轉，孩子們嚇得首哭，整個隊伍了一鍋粥。
林晚站在原地，看著那些病倒的人，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。略一數，至十幾個人在發燒，全是青壯年勞力。如果再走下去，倒下的人只會更多，到時候別說趕路了，連抬人都抬不。
抬頭看了看天。
雲層沒有散，反而比剛才更厚了。遠的天際線灰濛濛的，空氣又溼又悶，得人不過氣。林晚聞到了一悉的味道——雨的味道。要不了多久，第二場雨就要來了。
“不走了。”林晚說。
王桂蘭一愣：“林村長？”
“退回山。”林晚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確定，“路走不了了，雨還要下。再走下去，病倒的人會更多。退回山休整，等人好了再說。”
王桂蘭猶豫了一下，看了看那些病倒的人，咬了咬牙：“聽林村長的！”
隊伍掉頭，退回山。
山還是那個山，地上還殘留著之前鋪的乾草，雖然被進出的人踩得七八糟，但比外面強多了。林晚讓人把乾草重新鋪好，病倒的人躺在最裡面，避開口吹進來的冷風。其他人按戶分割槽域，在一起取暖。
安頓好之後，林晚蹲在山最深的一個角落裡，藉著火的影，從拼多多上開始買東西。
退燒藥。對乙醯氨基酚片，塑膠瓶裝，一瓶一百片，二十多塊錢一瓶。買了三瓶。三百片，夠用了。
把藥倒出來，數了數，數了三十片——夠十五個人吃一天的。又拿出一個小布包，把藥片分小份，每份兩片，用草紙包好，寫上名字。
然後又買了板藍顆粒。一大袋，裡面是獨立小包裝，一包正好衝一碗。買了兩大袋，一共六十小包，不到五十塊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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