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念安的眼眶也紅了，但他沒哭，他拉住蘇霖的手，認真地說：“蘇叔，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蘇霖拼命點頭。
林晚走回來，站在棚子前面，看著新生村的人。一百七十多口人，在幾十個防雨布搭的棚子裡，裳破爛，面黃瘦，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是亮的。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聽見了：
“明天開始分田地。每戶十畝荒田，需要自己開荒。府借銀子蓋房，每戶三兩，三分利，三年還清。明天跟我去領銀子，領完銀子去買材料，蓋房子。開春之前，把地翻出來，種上莊稼。”
人群中發出歡呼聲。
“有地了！有房子了！”
“林村長萬歲！”
“明年肯定能吃飽穿暖了！”
王桂蘭站起來，抹著眼淚喊：“都聽見了沒有？明天分田地！蓋房子！以後咱們就是蘇州府的人了！”
孫大梅笑得都合不攏，拍著大說：“我做夢都沒想到，這輩子還能活著有自己的地！十畝！十畝啊！”
周大姐蹲在地上，手裡捧著一把土，聞了聞，眼眶紅了：“這土，能種莊稼。我聞得出來。”
趙鐵站在溫寧邊，摟著他的肩膀，低聲說：“聽到了嗎？有房子了。等安頓下來，你就安心養胎。”
林玥站在大房的棚子前面，看著新生村那邊歡天喜地的樣子，沉默了很久。沈文軒站在邊，脖子上還纏著紗布，臉比昨天好了些。
柳玉衡坐在棚子裡，臉不太好。他看了看林桂香，又看了看林晚那邊，小聲嘀咕：“不就是借銀子蓋房嗎？誰不會似的。我們又不是沒銀子——”
“你閉。”林桂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柳玉衡了脖子，不敢再說了。林桂香站起來，看著林晚的方向，的兒，現在是兩個村子、一百七十多口人的村長。府那邊的手續辦得利利索索，借銀子、分田地、蓋房子，事事安排得井井有條。十六歲的時候在幹什麼？還在縣城跟人學做生意，被人騙過，虧過錢，摔過跟頭。
林桂香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殺豬刀。刀還是那把刀，但拿刀的人，好像老了。
林晚走過來，站在林桂香面前：“母親，大房的田地我會讓人一起分。借銀子的事，您要是需要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林桂香打斷，“大房的事，我自己來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，沒有堅持，轉走了。
夜幕降臨，蘇州城外的空地上，篝火一簇一簇地亮起來，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。新生村的人圍在火堆旁，有人唱歌，有人跳舞，有人講故事。孩子們在火堆間跑來跑去，大人們也不罵了。
蘇霖坐在火堆旁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喝一口，笑一下，喝一口，笑一下。張念安看著他，忍不住問：“蘇叔，您笑什麼呢？”
蘇霖嘿嘿一笑：“阿父在想，等房子蓋好了，阿父要養幾隻。生蛋，蛋孵，以後就有吃不完的蛋了。”
張念安也笑了：“那我要養條狗。看家護院。”
“養！都養！”蘇霖大手一揮，像個發了財的財主，“等晚姐兒忙完了，阿父跟說，在院子裡劃塊地，種點菜。青菜、蘿蔔、蔥，想吃什麼種什麼。”
旁邊一個男人湊過來，笑嘻嘻地說：“蘇叔，您還缺人不？我給林村長當侍郎行不行？”
蘇霖一掌拍在他腦袋上：“滾！我閨看不上你！不好好幹活，淨想走捷徑！”
那男人捂著腦袋跑開了，旁邊的人笑得前仰後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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