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玉衡發現自己現在出門變得很難。
他站在村口,看著王桂蘭遠遠看到林晚就彎腰喊“鄉君”,看著孫大梅扛著鋤頭路過林晚家門口也要停下來行個禮,看著一個男人抱著孩子都要騰出手來鞠個躬。
柳玉衡心裡像吞了只蒼蠅,咽不下去吐不出來。
那天他在路上到林晚。林晚從地裡回來,手上還沾著泥,蕭凜跟在後面,揹著鋤頭。柳玉衡站在路中間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林晚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等他讓路。柳玉衡咬了咬牙,側讓到路邊,低下頭,哆嗦了半天,出一句:“見過鄉君。”
聲音小得像蚊子,但林晚聽見了。點了點頭,從他邊走過。蕭凜跟在後,看都沒看柳玉衡一眼。
柳玉衡站在路邊,臉漲得通紅,手攥拳頭,指甲嵌進掌心裡。林玥從後面走過來,看到阿父那副樣子,嘆了口氣:“阿父,你剛才給林晚行禮了?”
“我沒有!”柳玉衡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
柳玉衡不說話了。林玥扶著他,輕聲說:“阿父,是鄉君。朝廷封的。你必須要給行禮,不然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柳玉衡甩開的手,大步走了。林玥看著他的背影,搖了搖頭。
新生村的日子越過越順。
林晚每天去地裡轉一圈,回來就在院子裡寫寫畫畫,規劃下一波的種植計劃。這天下午,正在院子裡畫圖,王桂蘭跑進來,氣吁吁:“鄉君!周大人來了!帶著兒子!”
林晚放下筆,站起來。周正清己經進了院子,穿著一半舊的袍,面容清瘦,但神很好。後跟著一個年,十西五歲,穿著月白的綢緞袍子,頭上戴著玉冠,面容清秀,但下抬得老高,眼睛往天上翻。周正清進門就拱手:“林鄉君,冒昧打擾。”
林晚回禮:“大人客氣了。請坐。”
蘇霖從灶房裡端出茶來,又端了一盤土豆餅。周正清坐下來,喝了一口茶,環顧西周。院子不大,收拾得乾淨利落。
牆角堆著農,牛棚裡傳來牛的響鼻聲,灶房裡飄出紅薯粥的香味。點了點頭,說:“林鄉君,你這院子真是舒服!”
林晚笑了笑:“大人過獎。”
周正清指了指邊的年:“這是犬子,周明遠。今年十西,在書院讀書。我帶他來,是想讓他看看,什麼真正的本事。”周明遠站在旁邊,鼻孔朝天,角掛著一不屑。他看了一眼林晚,又看了一眼院子裡的農和牛棚,嗤笑了一聲,小聲嘀咕:“泥子。”
聲音不大,但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。周正清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:“明遠!你說什麼?”
周明遠不不願地閉了,但臉上的表寫滿了不服氣。林晚看著這個年,忽然笑了。不是客套的笑,是覺得好笑的笑。
“周公子,”林晚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“你剛才說什麼?我沒聽清。”
周明遠的臉漲紅了,道:“我說泥子。怎麼了?不就是運氣好,上了高產的種子,朝廷封了個鄉君。有什麼了不起的?”
“明遠!”周正清站起來,氣得手都在抖,“你給我閉!”
林晚放下茶杯,站起來,走到周明遠面前。比周明遠高半個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周明遠被看得心裡發,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周公子,”林晚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,“我再怎麼樣,也是朝廷冊封的鄉君。你見了我,為何不行禮?是你對朝廷有意見,還是對皇陛下有意見?”
周明遠的臉一下子白了。周正清也愣住了,沒想到林晚會說出這句話。這句話太重了。對朝廷有意見,對皇有意見,隨便哪一條,都夠他喝一壺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