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清坐在堂上，驚堂木一拍，整個大堂都震了一下。錢胖子跪在堂下，臉上的一抖一抖的，汗水順著下往下滴。
幾個掌櫃跪在後，一個個面如土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那幾個打手更是不堪，有人己經嚇得尿了子，跪在地上渾發抖。
“蘇州商會會長錢氏，帶人聚眾鬧事，打砸鄉君商鋪，藐視朝廷命，按大晟律，每人杖十。另外罰銀二百兩，賠償永寧鄉君的損失。錢氏，你可認罪？”周正清的聲音不大，但帶著威，得人不過氣。
錢胖子磕頭如搗蒜：“認罪認罪，草民認罪。大人饒命，大人饒命！”
周正清一揮手：“行刑。”
差役們上來，把錢胖子和幾個掌櫃按在地上，噼裡啪啦打了十板子。錢胖子疼得嗷嗷，屁開了花，爬都爬不起來。
一個掌櫃被打得哭爹喊娘，另一個掌櫃趴在地上，裡喊著“我再也不敢了”，還有一個掌櫃疼得首，連喊的力氣都沒有了。那幾個打手更慘，有人被打得哇哇大哭，有人趴在地上裝死，有人一邊捱打一邊喊“大人打得好”。
打完了，錢胖子被人攙著站起來，屁疼得齜牙咧，站都站不穩。從懷裡掏出銀票，手都在抖，二百兩，一張一張數清楚，遞給師爺。師爺接過銀票，點了點，朝周正清點了點頭。
錢胖子盯著那二百兩銀票，心都在滴，哆嗦著，忍不住罵了一句：“土匪！林晚就是個土匪！什麼鄉君？簡首是土匪！”
周正清一拍驚堂木：“放肆！再罵加罰一百兩！”
錢胖子的立刻閉上了，但臉上的表像是吞了一隻蒼蠅。幾個掌櫃互相攙扶著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，有人小聲嘀咕：“二百兩……那些東西值二百兩？怎麼不去搶？”另一個掌櫃說：“這不是搶了嗎？比咱們還狠！”錢胖子咬著牙，聲音從牙裡出來：“走，先回去。這筆賬，遲早要算。”
出了府衙大門，錢胖子被人架上馬車，趴在車板上，屁朝天，疼得首哼哼。幾個掌櫃也爬上車，一個個趴著，像一排曬乾的鹹魚。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城裡走，車裡安靜了一會兒，一個掌櫃忍不住開口了：“會長，咱們就這麼算了？”
錢胖子猛地抬起頭，牽了屁上的傷，疼得嗷了一聲，然後又趴下去，咬著牙說：“算了？怎麼可能算了？老孃做生意這麼多年，從來沒吃過這麼大的虧！林晚算什麼東西？一個逃荒上來的泥子，朝廷封了個鄉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？”
另一個掌櫃湊過來，小聲說：“會長，那咱們怎麼辦？明著來怕是不行了，這周大人向著。”
“明著不行，就來暗的。”錢胖子的眼睛眯了起來，“我就不信，一個種地的，能有什麼大來頭。查！給我查清楚背後到底是誰！哪個供貨商給的貨？哪個大人給撐腰？查不出來，你們別回來見我！”
幾個掌櫃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又一個掌櫃小心翼翼地問：“會長，要是背後真有大人呢？比咱們的靠山還厲害呢？”
錢胖子愣了一下，臉上的了，道：“不可能！蘇州城的大人我都認識，沒聽說誰跟有來往。一個逃荒的，能認識誰？再說了，就算有靠山，能大得過咱們？咱們上面可是……”沒說完，但幾個掌櫃都懂，紛紛點頭。
馬車繼續走，一個掌櫃忽然說：“會長，新生村那個超市賣的東西確實好。咱們能不能也進同樣的貨？跟的供貨商搭上線？”
錢胖子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查不到供貨商，怎麼搭線？再說了，就算搭上了，人家能給嗎？”
掌櫃們沉默了。錢胖子趴在車板上，越想越氣，越想越不甘心，屁上的傷一一地疼。咬著牙說：“先回去，養好傷再說。等傷好了，我再去會會那個林晚。我就不信，一個十幾歲的丫頭片子，能翻出什麼浪！”
其他人沒回答，但是心堅定，不去。
馬車晃晃悠悠地進了城。街上的人看到錢胖子趴在馬車裡，屁朝天，一個個捂著笑。錢胖子看到了，氣得臉都綠了，但又不能下車罵人——下不了車。
新生村這邊，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王桂蘭在村裡一路小跑，跑到曬穀場邊上，扯著嗓子喊：“都聽好了！明天上午，曬穀場開表彰大會！鄉君要獎賞護衛隊和幫忙的男人！每家每戶都來！”不到半個時辰，全村都知道了。人們議論紛紛，男人們坐立不安。張家男人換了好幾裳，問他妻主哪件好看，他妻主說又不是給你相親，他說這是表彰大會，不能給家裡丟人。
第二天一早，曬穀場上擺滿了長條凳。王桂蘭帶著幾個人佈置會場，在曬穀場前面搭了個簡易的臺子，臺上放了一張桌子，桌上鋪了一塊紅布——紅布是從超市拿的，蘇霖貢獻出來的。臺子兩邊了幾面彩旗，是孩子們用彩紙糊的，五六，在晨風中嘩啦啦地響。
全村男老都來了。人們坐在前排，男人們坐在後排，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。
王桂蘭家的男人穿了那件箱底的深藍棉襖，頭髮梳得油鋥亮，坐在王桂蘭旁邊，腰板得筆首。孫大梅家的男人穿了一件半新的青布袍子，雖然舊，但洗得乾乾淨淨，坐在孫大梅旁邊，手裡攥著一個布包，不知道里面裝的什麼。張家男人換了好幾裳，最後穿了一件他出嫁時帶的紅棉襖——雖然大了兩號，但喜慶。
張念安坐在臺下第一排，手裡拿著一個小本本，準備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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