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客棧安靜下來。京城不比蘇州府，到了夜裡街上還有人走，但客棧裡是靜的，連樓梯的木板都不再吱呀作響。
林晚洗漱完，坐在床邊頭髮。蕭凜端了熱水進來，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，低聲說了句“妻主早些歇息”，便帶上門出去了。
頭髮到半乾，林晚放下布巾，正要躺下，忽然聽到敲門聲。三下，不輕不重，但有些猶豫，像是敲門的人心裡在打鼓。
林晚以為是蕭凜忘了什麼事，走過去拉開門。門外站著的不是蕭凜，是周明軒。
林晚愣了一下。周明軒穿著一件薄薄的寢，料子薄得，能約看到裡面的。領口大敞，出一截白淨的鎖骨，腰帶鬆鬆垮垮地繫著，彷彿一就會散開。
他頭髮散著，垂在肩側，襯得那張臉越發白淨。夜風從走廊的窗戶灌進來，吹得他裳在上，他打了個寒，但沒有，反而微微了，像是在展示什麼。
林晚皺了皺眉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：“周公子？這麼晚了，你怎麼——”
“縣主，我……我能進去說話嗎？”周明軒的聲音很輕，帶著抖，被夜風吹得有些發白。
林晚看了一眼走廊盡頭，沒有別人。猶豫了一下，側讓開了門。
周明軒快步走進來，站在屋子中間，手足無措地攥著角，低著頭不敢看。林晚關上門，轉過看著他。
周明軒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，眼眶裡己經含了淚。他沒有說話，開始解腰間的帶子。帶子鬆開，寢落到肩膀，出瘦削的肩頭和勻稱的鎖骨。
夜風從窗戶裡鑽進來，他打了個哆嗦，但手沒有停，繼續往下褪裳。寢堆在腳邊，他穿著一條，上完全在外面。
月從窗戶紙進來，照在他的上，白得像瓷。
林晚站著沒，臉上沒有驚訝，沒有慌張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周明軒跪了下來。膝蓋磕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跪在那裡，肩膀微微發抖，眼淚從眼眶裡落，順著臉頰滴在地上。
“縣主，我求你了。”他的聲音啞了，像是一路走來把嗓子走幹了，“娶了我吧。正君我做不了，側君也行。側君做不了，侍夫也可以。我不挑的。你讓我留在你邊就行。我什麼都不要，我就想跟著你。我真的喜歡你，真心想嫁給你。”
林晚看著他，沉默了幾息，走過去，蹲下來，和他平視。出手，把落在他肩頭的寢拉上來，重新披好。作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周明軒愣住了。他以為會生氣，會趕他走，會罵他不知廉恥。他沒有想到會蹲下來，給他披上裳。他的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“周公子。”林晚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字字句句都落在他耳朵裡，“你是個好人。你長得好看，有才華，有教養，有家世。你值得一個真心待你的人，而不是把自己作踐這樣。”
周明軒搖頭，聲音哽咽：“我不要別人。我就要你。”
林晚看著他，沒有躲開他的視線。說：“周公子，你聽我說。我對你沒有那種。你仰慕我，崇拜我，覺得我做了一些了不起的事，但這不代表你我。你把我想得太好了。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人。我會發脾氣，會不耐煩，會忽略邊人的。我不是詩裡寫的那樣，不是百姓傳的那樣。我就是個普通人。”
周明軒咬著，楚楚人看著林晚。
“你為了我，把自己弄這樣，值得嗎？”林晚的聲音放了一些，“你是翰林家的公子，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裡長大。你爹你娘把你養這麼大，不是讓你跪在一個陌生人面前，求收留你的。你有你的出路，有你的前程。你讀過書，會寫詩，會作畫，有才華，有抱負。你完全可以靠自己活得很好，不需要依附任何人。”
周明軒低下頭。
林晚站起來，把地上的寢撿起來，搭在椅背上。走到桌邊，倒了一杯茶，端過來，蹲下，遞給他。“喝口水，緩一緩，然後回去。今晚的事，我不會跟任何人說。我就當沒見過你。”
周明軒接過茶杯，手抖得厲害，茶水晃出來，灑在手背上。他捧著茶杯，沒有喝，就那麼捧著。
“縣主，你是不是覺得我……”周明軒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覺得我不知廉恥？”
林晚搖頭：“不是。我覺得你太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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