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每個季節的賞花宴是都貴圈子裡的大事。說是賞花,實則是各家各戶展示實力、拉幫結派的名利場。
今年辦在永昌侯府的後花園裡,滿園的牡丹開得正盛,紅的白的紫的黃的,一朵比一朵大,一朵比一朵豔。
園子裡擺了十幾桌,坐滿了京城裡有頭有臉的貴,還有幾位皇親國戚。
林晚本不想去,但永昌侯親自下了帖子,不去就是不給面子。
沈若笙幫選了件藕荷的袍子,配了一白玉簪,腰帶上掛好皇貴君賞的那塊玉佩。他說這不是去賞花,是去上戰場,穿得寒酸了被人看輕,穿得太豔了被人說招搖。林晚聽著,覺得他說得有道理,便聽了他的。
蕭凜趕著馬車送到侯府門口,沈若笙沒有跟進去,這種場合,他一個沒有名份的人跟著不合適。他坐在馬車裡等,手裡拿著一本書,翻了兩頁就放下了,心神不寧地盯著侯府的大門。
林晚進了園子,被引到中間偏右的位置坐下。不遠不近,不前不後。剛落座,就覺到幾道目從不同方向落在上。有好奇的,有審視的,有嫉妒的,也有不屑的。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裝作沒看見。
第一個過來搭話的是吏部王侍郎的兒,王玉真。此二十出頭,去年中了進士,在翰林院當編修,是京城貴圈裡的頭面人。穿著一絳紫的袍子,頭上戴著金冠,腰繫玉帶,走路帶風,後跟著幾個年紀相仿的子,都是各家的嫡。
走到林晚面前,拱手笑道:“永寧縣主,久仰。在下王玉真,翰林院編修。詩畫宴上聽了縣主的詩,一首想當面請教。今日賞花宴,總算有機會了。”
林晚站起來回禮:“王大人客氣。臣那幾首詩,不過是信口胡謅,不值一提。”
王玉真笑了笑,在林晚旁邊坐下,低聲音說:“縣主謙虛了。你那幾首詩,如今京城誰不會背?‘窮千里目,更上一層樓’,連我家小侄兒都會念。”
林晚笑了笑,沒接話。
王玉真又說:“縣主在蘇州府辦學堂、開醫院,政績斐然。不知縣主以後有何打算?”林晚說:“回蘇州府,繼續管好新生鎮。”
王玉真眼睛轉了轉,聲音得更低了:“縣主,京城的機會比蘇州府多得多。以縣主的才華,留在京城,前途不可限量。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,儘管開口。”
林晚知道在拉攏自己,心裡想著如何拒絕,面上卻不聲:“多謝王大人好意。臣在蘇州府慣了,京城雖好,臣住不慣。”
王玉真的笑容微微一滯,像是沒想到林晚會這麼首接地拒絕。頓了頓,又說:“縣主不必急著做決定。在京城多住些日子,看看再說。”說完站起來,拱了拱手,轉走了。
後那幾個貴跟在後面,走過林晚邊時,有人多看了一眼,有人面無表,有人角帶著一若有若無的冷笑。
林晚端起茶碗,又喝了一口。
第二個過來搭話的是戶部李尚書的兒,李雲裳。此比王玉真年長兩歲,也在翰林院當差,為人沉穩,說話不急不慢。在林晚對面坐下,不急著說正事,先聊了幾句牡丹的品種,又聊了幾句京城的天氣,然後才慢慢把話題引到正事上。
說:“永寧縣主,聽說你在蘇州府的集市辦得極好,商鋪林立,百姓富足。不知縣主有沒有想過,把這種模式推廣到其他州縣?”
林晚搖頭:“每個地方況不同,新生鎮的模式不一定適合別。臣不敢貿然推廣。”李雲裳點了點頭,又說:“縣主手裡那些貨品,香皂、洗之類,有沒有想過找幾個大的經銷商,賣到全國各地?”
林晚看著,說:“李大人,臣是個小縣主,做不了那麼大的生意。臣只想把新生鎮管好,讓百姓吃飽穿暖,別的不敢想。”
李雲裳沉默了一會兒,站起來,拱了拱手,走了。的表沒有王玉真那麼明顯的變化,但林晚注意到走的時候,步子比來時快了些。
第三個過來的是國公府的趙玉娘。是人了,不用客套,坐下來就首截了當地問:“永寧縣主,上次我說的事,你考慮得怎麼樣了?”
林晚搖頭:“趙姐姐,不是我不願意。超市是村民集資辦的,我得對他們負責。的事,我一個人做不了主,得回去跟大家商量。”
趙玉娘嘆了口氣,說:“你這個人,什麼都好,就是太古板了。”
林晚笑了笑,沒說話。
趙玉娘又說:“不過我就喜歡你這種古板。京城那些人,上說得好聽,心裡全是算計。你不算計,反而難得。”拍了拍林晚的肩膀,站起來,端起酒杯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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