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探在客棧外面守了八天。每天從早到晚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門。他們看到林晚早上起來,在客棧大堂裡喝粥,喝完了上樓,過一會兒又下來,帶著沈若笙和蕭凜出去。
去了布莊,去了糕點鋪,去了茶樓。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大包小包,有時候是布料,有時候是點心,有時候是不知道什麼東西,用油紙包著,看不清。
暗探們把這些事一件一件記下來,寫進報裡,送進宮。
皇看完報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。劉公公站在旁邊,大氣不敢出。過了一會兒,皇開口了:“倒是會。”
劉公公小心翼翼地問:“陛下,要不要再加派人手?”
皇搖了搖頭:“不用。該查的查,該等的等。”頓了頓,又說,“把東西寄回蘇州府了?”
劉公公點頭:“是。好幾大箱子,有布料、點心,還有幾個不知道什麼東西,看著像孩的玩。顧家的。”
皇表微微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,沒有再說話。劉公公識趣地退了下去。
林晚不知道這些。每天照常帶著沈若笙和蕭凜出門,吃飯喝茶聽書,看起來悠閒得很。
沈若笙被“趕”回去一次之後,第二天又來了,站在客棧門口,手裡提著一盒點心,笑眯眯的。林晚看著他,沒說什麼,讓他進來了。
沈若笙心裡鬆了一口氣,面上卻不出來,把點心往桌上一放,說:“桂花糕,新鮮出爐的,趁熱吃。”林晚拿了一塊,咬了一口,點了點頭。沈若笙高興了,坐在旁邊,給倒了一杯茶。
三個人就這麼著。林晚帶著他們去京城最好的茶樓,“清風閣”,三樓雅座,推開窗能看到半個京城。沈若笙門路,點了一壺龍井,幾碟點心,又讓小二把說書的上來。
說書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姓馬,留著一把山羊鬍,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。他往臺上一站,醒木一拍,開口了:“話說前朝有一位富家小姐,姓杜,生得花容月貌,才學過人。一日遊春,偶遇一窮書生,姓李,雖衫襤褸,但氣度不凡。杜小姐一見傾心,不顧家中反對,與他私定終……”
林晚聽了幾句,放下茶杯,嘆了口氣。又是這種套路。富家上貧窮男子,私定終,家裡反對,歷經磨難,最後有人終眷屬。聽了一輩子這種故事,前世在電視劇裡看,來到這裡在茶樓裡聽。換湯不換藥,連臺詞都差不多。
沈若笙聽得很投,眼睛亮晶晶的,手裡捧著的茶都忘了喝。蕭凜站在旁邊,這是第一次聽說書,特別認真。
林晚放下茶杯,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想起前世在番茄小說上看的那些故事,比起這個彩十倍。但不想搞太複雜的東西,西大名著裡挑一本最通俗的,應該能行。想了一會兒,想到了《西遊記》。神魔鬼怪,節熱鬧,最適合說書。
第二天,林晚沒有帶沈若笙,只帶了蕭凜,去了另一家茶樓,“聽雨軒”。這家茶樓不如清風閣氣派,但勝在清靜,來往的客人多是些老書迷,喜歡聽新鮮段子。林晚要了一壺茶,讓小二把掌櫃的來。掌櫃的是個西十多歲的人,姓周,瘦長臉,眼睛很亮,一看就是明人。走過來,笑眯眯地問:“客,有何吩咐?”林晚從袖子裡掏出五回稿紙,放在桌上。
這五回稿紙是昨晚在空間裡用系統打印出來的,花了不時間調整格式,既要看起來像手寫,又要清晰易讀。用仿古的宣紙列印,邊緣還做了點舊,看起來真有幾分像是親手寫的。五回裝訂薄薄的一冊,封面空著,沒有題名。
周掌櫃低頭一看,是一疊紙,紙上寫著字。拿起來,先看封面——空白。皺了皺眉,翻開第一頁,目掃過第一行字:“混沌未分天地,茫茫渺渺無人見……”的眉頭舒展開了,繼續往下看。看到“石猴”出世,看到“水簾”,看到“拜師學藝”,的眼睛越瞪越大。翻頁的手開始發抖,翻到第三頁的時候,己經完全停不下來了。
林晚端起茶碗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不催。
周掌櫃一口氣看完了五回,把稿紙放在桌上,雙手按著,像是怕它飛了。抬起頭,看著林晚,目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震驚、興、貪婪、敬畏,攪在一起,像個打翻了的調料瓶。
“客,這是您寫的?”周掌櫃的聲音有些發。
林晚心虛地點了點頭。在心裡默默道歉——吳承恩老先生,對不住了,借您的寶貝用用,以後有機會,我給您立個牌位。面上不聲,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
周掌櫃深吸一口氣,把稿紙翻回第一頁,又看了一遍開頭那幾句,裡唸唸有詞:“混沌未分天地,茫茫渺渺無人見……”放下稿紙,看著林晚,眼睛裡放,“客,這書您寫完了嗎?”
林晚搖頭:“沒有。只寫了前五回。”
“後面還有多回?”周掌櫃的聲音越來越急切。
林晚想了想,說:“大概一百回。”周掌櫃倒吸一口涼氣,眼睛裡的更亮了。垂下眼皮,在心裡快速算了半天賬,抬起頭,試探著問:“客,這書您打算怎麼賣?是單賣書稿,還是授權給我們茶樓說書?還是隻賣這一家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