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麻煩啥子麻煩!”王嬸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你老漢兒多好的人,可惜被蔣明勝那個白眼狼騙遼,妹兒你別怕,嬸子看得清清楚楚!你老漢兒那些年怎麼省吃儉用給蔣明勝寄錢,村裡誰心裡沒得數?後來他賣鐲子,我還勸過他嘞,那是你嬢嬢?的東西!這個本本兒,嬸兒給你整!我去找老趙,喊他幫我寫,喊他也給你寫,按手拇兒印,喊公社給蓋個章章,給你寄過來!”
王嬸的話像一暖流,洶湧地衝散了姜寶意心中積多日的寒意和忐忑。哽咽著:“謝謝王嬸……謝謝……”
“謝啥子謝!你自個兒在外頭好好的!那個程同志聽起看起是個靠得住嘞,你先跟到他好好過,他要是對你不好,你就回川南來,嬸兒照顧你!”王嬸又叮囑了幾句,才在那邊接線員的催促下掛了電話。
放下聽筒,姜寶意還有些回不過神,但眼睛已經亮了。程青山看著,角似乎極輕微地彎了一下,沒說什麼。
沒過多久,電話再次接通。這次是鎮供銷社的吳師傅。姜寶意再次將事複述了一遍,過了會兒,那邊傳來吳師傅的聲音。
他的聲音蒼老些,說話慢條斯理,但很清晰:“小姜同志,你的事我知道了,那對鐲子我有印象,好,你爹當時捨不得,但為了侄兒的前程……唉。證明我過會兒就給你寫,寫完就去給你蓋我們部的核實章。你們要是急用,我明天就去給你們寄掛號信。”
“謝謝吳伯伯!太謝您了!”姜寶意連聲道謝。
“應該的。”吳師傅嘆了口氣,“不能讓好人寒了心。”
結束通話這個電話,姜寶意心裡那塊關於“證人”的大石頭,徹底落了地。沒想到會這麼順利。看向程青山,眼裡充滿了激。
程青山迎著的目,只是點了點頭:“事解決了就好,走吧。”
走出郵電局,下午的依舊明亮。街道上塵土飛揚,腳踏車鈴聲叮噹作響。解決了心頭一樁大事,姜寶意覺得連空氣都清新了不。
“現在去哪?”問。
“去買腳踏車和紉機。”程青山推過腳踏車,“上車。”
“這太貴重了,我真的不需要。”姜寶意誠懇說,不想欠程青山什麼。
“這是你的第一次婚姻,也是我的第一次,我不想讓你……留下憾。”程青山很堅持,“買了以後我也會常用,你不用覺得這是浪費錢。”
姜寶意張張,最終還是沒有再次拒絕。
程青山很快騎到了縣城另一頭的百貨大樓。那是一棟三層的水泥樓房,在周圍低矮的平房中顯得格外醒目,門口掛著紅底白字的牌子。
走進百貨大樓,裡面比供銷社寬敞明亮得多,櫃檯很多,商品也更齊全。人來人往,熱鬧非凡。程青山帶著姜寶意徑直走向賣腳踏車和紉機的區域。
鋥亮的“永久”牌和“凰”牌腳踏車擺一排,黑的車架,銀亮的圈,在燈下泛著人的澤。
腳踏車的對面是“蝴蝶”牌和“上海”牌紉機,深的機頭,的臺板,著一種工業時代的緻。
來這裡看的人不,但真正掏錢買的卻不多,這兩樣都是俏的大件,不僅要錢,還要工業券。
一箇中年男售貨員見他們駐足,打量了一下程青山的穿著,態度不算熱,但也算不上冷淡:“同志,看腳踏車還是紉機?都有票嗎?”
程青山從兜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從裡面出幾張票據:“有的,買個士腳踏車和蝴蝶牌紉機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但話裡的容卻讓售貨員愣了一下,周圍幾個也在看貨的人也不由得側目。一下子買齊這兩大件,在這小縣城裡可不多見。
售貨員臉上的笑容立刻真切了許多,他接過票,仔細清點,又看了看程青山的工作證和一旁的姜寶意,笑意更深:“你們兩位是新婚夫妻吧,今年‘凰’牌新出的18型士腳踏車可配您人了,小巧還輕便,您看看?”
說著,售貨員就將最新的腳踏車推到姜寶意麵前。
姜寶意上手推著試了試,果然不錯,但不會騎,只能眼地著程青山。
“我扶著車,你坐上去試試。”程青山很穩地一手撐著把手,一手撐著車的後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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