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青山夾了一筷子土豆,嚼了幾下嚥下去,才說:“我跟值班的同志說了大概況,沒細講,只說有個遠房親戚被以前定了親的人騙了錢,那人現在在部隊,想問問怎麼把材料遞上去合適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姜寶意:“同志說這類涉及軍人作風和軍民關係的舉報,歸部隊政治部門管,材料必須紮實,最好能有書面證據和證人證言。如果證據鏈完整,他們這邊可以幫忙轉遞。”
“證人……”姜寶意放下筷子,有些憂慮,“我寫了幾個名字,可是川南離這裡太遠,他們未必肯過來,就算肯過來,來回也非常麻煩……”
說完,姜寶意氣不忿:“蔣明勝那個王八蛋肯定就是覺得天高皇帝遠,我就算指認他也沒有別的證人才這麼囂張!”
程青山還是第一次聽這麼罵人,長得太漂亮了,罵人的時候眼睛也是亮晶晶的,像一隻發怒的小貓,就是看起來實在是沒有什麼殺傷力。
“這個給我。”程青山咳嗽了一聲,收回思緒,平靜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,“信件證明也可以,下午我帶你去給川南那邊打電話,問問他們願不願意作證。如果他們願意,寫封況說明信,讓當地公社證明後寄回來一樣的。如果實在不行,我就陪你回一趟川南。”
姜寶意驚訝地看著他:“你……你去?”
“嗯。”程青山點點頭,神如常,“我現在是你丈夫,陪你回川南理事,名正言順。你一個人回川南,路途遙遠,我也不放心。更何況有些事,男人去做更容易。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,姜寶意怔了怔,心裡那點不安和孤軍戰的覺,因為他這句話又消散了一些。他不僅是在幫出主意,也是在一點點幫助,和一起面對。
吃完飯,依舊是程青山收拾了碗筷。
姜寶意覺得什麼不做實在是有點太欺負人了,第一次主說:“我來洗碗吧。”
“不用,我來。”程青山看向,手裡的作卻沒停,“你再想想有什麼需要的,下午我帶你去買腳踏車,你在這裡說也要小半年,有車出門方便些。”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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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共進午餐
第8章
下午,程青山先帶著姜寶意去了縣城的郵電局。
郵電局是縣裡最氣派的幾座建築之一。綠漆的門窗,水泥臺階,裡面人來人往,掛號的、寄包裹的、發電報的,聲音嘈雜。空氣中混合著油墨、漿糊和舊木櫃子的味道,卻讓姜寶意莫名心安。
程青山徑直走向辦理長途電話的櫃檯,對裡面穿著綠制服的接線員說了要接通的地區和單位名稱——姜寶意在川南的公社,以及們鎮上的供銷社。
接線員記下地址查詢號碼,示意他們到旁邊的隔間裡等。隔間很小,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,牆上掛著一個黑的轉盤電話機。姜寶意有些侷促地坐下,看著那部電話,心裡七上八下。
雖然知道川南的大家都很好,但還是擔心,怕聽到推或為難的話語。
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。隔音不好,能約聽見外面大廳的喧鬧,還有接線員在總機前“喂喂”的呼聲。程青山坐在旁邊,沒有催促,也沒有多話,只是安靜地等著。
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,電話鈴突兀地響了起來,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刺耳。
程青山手拿起聽筒:“喂,您好。”他聽了一會兒,然後側,將聽筒遞給姜寶意,低聲說:“是你們村的王嬸,你來說。”
姜寶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接過聽筒,手心有些汗溼,“喂,王……王嬸?我是寶意。”
聽筒裡傳來悉的、帶著濃重川南口音的聲,嗓門很大,即使過電流也有些炸耳朵:“哎呀!是寶意娃兒!認得是你!可算聽到你聲音咯!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嘛,咋個想起給我打電話咯,電話費貴得很嘞!”
姜寶意忍住流淚的衝,簡單將這這幾天發生的事告訴了王嬸,並問願不願意給作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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