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寶意?的心口微微發。
“但是,”他話鋒一轉,語氣裡帶上了某種沉甸甸的決心,“寶意?,我不想你就這麼走了。”
布簾外,空氣彷彿凝滯了。
程青山似乎深吸了一口氣,才繼續說道:“我被下放到這裡一年多,按政策,我這種況想要離開,常規途徑很難。但是,還有?一條路。”
姜寶意?屏住呼吸,仔細聽著?。
“部隊每年都有?面向地方的技人員考核和選拔,如果?過,我就可以改變份進部隊或者兵團為技兵。”程青山語速不快,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晰,“部隊的條件比這裡好,家屬可以隨軍,以後也有?機會調?……”
“我打聽過,也一直在準備。”程青山的聲音裡出?一堅毅,“我原先覺得只?要我的技能幫助到大家,在哪裡、做什麼我都願意?。但現在,我想爭取早點離開這裡,去一個條件好點的地方。”
姜寶意?想起?白天程青山同事說過的話,心頭?微?,原來他早有?打算了麼?
程青山停頓了很久,久到姜寶意?以為他已?經?說完了,他才又開口。這次他的聲音低了許多,帶著?一種前所未有?的、小心翼翼的試探,還有?一難以掩飾的張:“如果?我考上了,你能……願意?跟我一起?走嗎?隨軍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部隊也有?文工團,我打聽過,每年會招新人。你之?前說你的夢想是能進文工團跳舞,我也一直記得。”
“寶意?,”程青山的聲音更低了些,卻更加清晰,每個字都重重落在姜寶意?心上,“有?些話我本來沒打算這麼早說,但今天……我覺得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這段時間的相,我看著?你,從最開始的無助,到後來的堅強,再到現在的開朗。你的勤勞樂觀,你的細緻認真?,你面對流言時不退、面對不公勇於抗爭的勇氣……你的每一面,我都看在眼裡。”程青山的話語裡沒有?了往日的冷靜剋制,他越說語速越快。
“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樣的你在我心裡的覺……但我很清楚,姜寶意?,我喜歡上你了。”
這句話說出?來,程青山似乎鬆了一口氣,又似乎更加張,“是我先?了心,我……我沒怎麼跟同志相過,不知道怎樣做才算對你好,很多時候我覺得做得不夠,讓你不開心了,但我都記著?,會慢慢改。我保證,我是真?心的。”
煤油燈的過布簾的隙,在地面上投下晃?的影。
“我是你丈夫,法?律上是,我心裡也是。我想對你負責,不止是名義上的。”程青山的聲音堅定起?來,“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,想每天都能看到你,聽到你的聲音,想看著?你對我笑,看著?你跟我鬧……你想要的,只?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去做。你我知道我現在……條件還不夠好,但我會拼盡全力?讓你的日子過得更好。”
程青山說完,外間再次陷寂靜,只?有?他略微急促的呼吸聲約可聞。
姜寶意沒有立刻回答他。
程青山見姜寶意沒有反應,也覺得自?己唐突,停頓了一下,立刻補充說:“很抱歉,這樣倉促的提及聽起?來好像我在紙上談兵,怎麼說也應該在我考上了技員、帶你見過我的父母以後再告訴你我的心意?,但是我真?的怕,怕你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裡,怕我的未來沒有?你。”
“寶意?,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讓你立刻給我一個答案。”程青山的聲音變輕了許多,他在循循地解釋,“我只?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等等我,半年就好,今年冬徵結束就能知道結果?,我絕不耽誤你更多時間。當然,無論你願不願意?,我都想將我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積蓄留給你,你一個人回川南用錢的地方多,我也確實沒有什麼大的開銷,就當是我的一份心意?。”
“你先不用急著回答我。”程青山隔著?布簾,聲音低沉而平穩,“有?些事,我想也該告訴你,你可以聽聽再考慮。”
姜寶意?“嗯”了一聲,帶著?鼻音,但還在認真?傾聽著?。
“我們相遇那次,我也被陷害了。”程青山提起?這件事,語氣裡並無太多波瀾,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,“是因為我去年評了年度先進,技考核也是第一,站裡有?些老師傅可能覺得我年輕,分?又……佔了這個風頭?,他心裡不太舒坦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語言,“今年評優前,站裡聚餐,有?人在我的酒裡?了手腳,下了讓人容易失態的藥。大概是想讓我在眾人面前出?醜,鬧出?點‘作風’或者‘酒後無德’的問題,好讓我在評優時落選。”
“我喝得不多,察覺不對勁就強忍住了,沒讓他們看出?破綻,後來的事你也知道,我匆匆忙忙回家的路上撞見?了你……”程青山繼續說道,語氣充滿歉意?,“我們的初遇不太愉快,我很抱歉,你討厭我、恨我都是應該的,但是你卻願意?給我機會讓我彌補,我很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