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寶意,”他的聲音放得很?輕, 像怕驚著, 他又重複了一遍, “請你告訴我?。”
姜寶意張了張, 一時不知道說什麼。
他這樣鄭重其事?地擋在面前?, 這樣認真地追問,讓心裡那點因?為夢境而起?的煩和恥,突然變得有?些……有?些站不住腳。
垂著眼?,看?見他的手翻過來握住了的手腕。他的作很?輕,指腹試探地著腕骨的皮,?帶著薄繭的糙。
“是我?昨天?說錯話了嗎?”程青山的聲音低低的, “還是我?晚上……的聲音太大,影響你了。”
都不是……姜寶意在心裡說。
聽著程青山小心翼翼地試探地詢問, 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。
抬起?頭,看?著他。
他眉頭微微蹙著, 眼?底有?藏不住的忐忑和擔憂。程青山並不像一個做了錯事?的人面心虛, 而是因?為真的在乎、卻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得不好而?到?困和不安。
姜寶意突然有?點愧疚。
他什麼都不知道。他不知道昨晚做了什麼夢,不知道夢裡那些畫面讓今天?一整天?都不敢看?他,也不知道躲著他其實?是因?為自己心裡,而不是因?為他做錯了什麼。
可他還是如此用心地詢問, 給他一個答案。
“不是你。”姜寶意聲音比平時了很?多?,愧疚之越發濃重,“是我?的問題。”
程青山的眉頭皺得更了,擔憂之溢於言表:“怎麼了,你哪裡不舒服嗎?”
姜寶意頓了頓,別開眼?,盯著他肩膀的方向,含糊地說:“就是……昨天?晚上沒睡好,今天?就不太想說話,跟你沒關係。”
程青山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,握著的手腕沒鬆開,反而把往自己這邊拉了拉。
“不管有?沒有?關係,我?都要說聲對不起?。”程青山說,“對不起?,我?昨天?晚上那句話,可能?說得太兇了。”
姜寶意愣了一下,抬起?頭看?他。
他昨天?有?語氣不善嗎?沒有?呀。
“你說……哪句?”姜寶意疑。
“‘別隨便人’。”程青山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帶著一點懊悔,“那時候我?……我?腦子不太清醒,語氣可能?不太好。讓你不高興了,對不起?。”
姜寶意怔住了。
完全沒想到?他會?為這個道歉。
過了一夜,姜寶意已?經全然忘了這句話說出時的語境,就只記得程青山被……只覺得懊惱,還有?些。
可他卻因?為這句話認真反思了一天?,他在為一句自己都沒在意的語氣道歉。
姜寶意心裡那點因?為夢境而起?的煩忽然就散了大半。
看?著程青山認真的臉,看?著他眼?底那一點忐忑,看?著他握住手腕的手——那麼輕,那麼小心,像是怕跑掉。突然覺得自己今天?這一整天?的躲閃好像有?點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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