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歌唱團的？”姜寶意問。
方秋雨點點頭，聲音更小了，像是怕被誰聽?見似的：“我是今年剛選上?的，學員兵。我知道自己沒什?麼經驗, 可能不太合適，但是……”
咬了咬, “如果你找不到人的話，能不能讓我試試？”
姜寶意看著, 忽然覺得心?裡有點酸。想起自己剛到紡織廠的時候, 也是這樣小心?翼翼的，生?怕別人嫌自己不夠好，生?怕給別人添麻煩。側讓開門，說：“進來吧, 你先唱一段我聽?聽?。”
方秋雨眼睛亮了一下，走?進練功房。站在?中央，有點侷促，手?不知道往哪兒放，先是垂在?側，又背到後，又放回來。
姜寶意走?到角落，把錄音機開啟，除錯了一下。錄音機是今年的新款，也是新配給姜寶意的，還沒用過幾次，磁帶轉起來的時候沙沙響。
“清唱就行，”姜寶意說，“就唱《紅星照我去戰鬥》。”
方秋雨深吸一口?氣，的腔起伏了一下，然後張開。
“小小竹排江中游，巍巍青山兩岸走?……”
“雄鷹展翅飛，哪怕風雨驟，革命重擔挑肩上?，黨的教導記心?頭……”①
姜寶意的手?停在?錄音機上?。
這聲音和之前聽?過的那些?高音都?不一樣，方秋雨的聲音很厚實，像一把好木頭做的大提琴，低音的地方沉得下去，高音的地方又不飄，穩穩地託在?那裡，完全不像是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學員兵能發出來的聲音。
唱到“黨的教導記心?頭”的時候，方秋雨的聲音微微了一下，好像把全的力氣都?灌進那個高音裡，但卻穩穩地收住了。的眼睛目視著前方，眉頭微微蹙著，整個人站在?那裡，瘦瘦小小的，可聲音卻很響亮，該輕快的時候輕快，該高昂的時候高昂。
姜寶意站在?錄音機旁邊，一不地聽?著。
方秋雨唱完了最?後一句，轉過頭，有點張地看著姜寶意。的手?又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，攥著角，指節蜷著。
“可以嗎？”方秋雨問，聲音和唱歌時判若兩人，又小又怯，像做錯了事的小孩。
姜寶意沒有立刻回答。看著方秋雨，腦海中卻依然在?重複播放著剛剛的歌聲。在?文工團這幾個月，聽?過不?高音唱歌。那些前輩們的聲音當然好，技巧也嫻，可不知道為什?麼，姜寶意總有種說不上?來的覺。現在?姜寶意知道了，因為們唱歌用了太多的技巧，而更喜歡方秋雨這種沒有經過太多修飾的聲音。
“你以前學過唱歌嗎？”姜寶意問。
方秋雨搖搖頭：“沒正式學過。小時候跟著村裡的廣播唱，後來上?了初中，音樂老?師說我嗓子好，教了我一些基本功。再後來……”頓了頓，聲音更小了，“家?裡條件不好，就不上?了。”
姜寶意點點頭，沒再追問。走?到方秋雨面前，說：“你再唱一遍。”
方秋雨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點頭，又唱了一遍。這一遍比剛才更放開了一些，聲音更厚了，高音的地方也更穩了。姜寶意站在?面前，看著的張合，疑瘦瘦小小的腔裡怎麼發出那麼大的聲音的。
唱完了，方秋雨又張地看著姜寶意。
姜寶意笑了：“行，就你了。”
方秋雨愣住了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姜寶意拍拍的肩膀，“你唱得很好，比我聽?過的很多人都?好。”
在?這段時間裡，姜寶意經常被說?高音不如男高音厚重，想找?高音去唱男高音的曲目是異想天開。但聽?了方秋雨的聲音，姜寶意覺得倘若能得到系統的培訓與鍛鍊，將來在?高音上?面的沉穩和就絕對不比那些男高音差哪去！
方秋雨的張了張，想說什?麼，又沒說出來。的眼眶忽然紅了，低下頭，使勁眨了眨眼睛。
“那個……”小聲說，“電影票的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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