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的番茄燉牛腩還沒涼，溫度合適不燙。但是今天作失誤，吃著一點也不香。
已經兩個月沒去開藥了，手邊的藥是上上個月的，特意在桌上留了一板，隨時應付雲華林的查。
其實那麼重要的事是不會忘的，而且有鬧鐘提醒每天吃藥，記憶會被反覆喚起。不去只不過是因為——太貴了。
現在吃的藥沒辦法治健忘的病，只能改善，但即便只是改善也需要花不錢。
東城市人民醫院每次給開十盒藥，十盒售價一萬多，只夠吃兩個月，再加上一些輔助的藥，一個月算下來得七八千。
雲華林在家鄉當公車司機，已經部裁員好幾次，而媽媽陳琇早年去外地跟人做服裝生意，每年都說生意好，但是每年都穿最便宜的服回家。
雲昭以前會故意間隔著吃藥，但後來數學太差算不過雲華林，總餡，於是就想了這麼個損招。
損歸損，節省不錢。
雲昭吃完飯去洗了碗，回來過後在沙發上癱坐了一會兒，給陳孔雀回了電話。
電話打通，陳孔雀秒接，一串妙語連珠親切問候雲家祖輩過後，也不等雲昭說話，直接放狠招：“你要敢不去，今晚不是你上新聞就是我上新聞！”
雲昭抹一把額頭：“我明白，你別急。我只是覺得這位慕先生有點古怪，這趟行程有風險。”
“古怪什麼？風險什麼？人家那份，坑了你全部家當去吃頓路邊攤嗎？”
“哎，這話說的。”雲昭頓了頓，“不過我剛才仔細考慮了……不如這樣吧，陳總，這筆提你再給我加兩個點，我著頭皮去。”
電話另一頭沉默好久。
陳孔雀徹底發：“你早說是要錢啊！姑，你下次別給我耍這種花招了，你看我像是缺錢的人嗎？鬧這麼大一齣就為了多要兩個點，你還是人嗎！”
雲昭耳朵都要被他吵穿了。
陳孔雀這人比麻雀還聒噪，雲昭捂住耳朵敷衍兩句，轉去收拾行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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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雲昭起來煮了碗春麵，一上午什麼也沒幹，去公司拿了點東西就回家待著了。
下午一點，準時出門。
東城市火車南站雲昭來過很多次，第一次踏上東城的土地就是在這裡，不過因為對建築和方位的記憶尤其糟糕，每次來都跟第一次一樣。
跟著指引來到二層，剛進去就在大廳遠遠見到了慕熙。
雲昭深深埋下頭。
昨天沒心思回覆訊息，只在很晚時腦子風似的回了一條“不好意思慕先生，我剛被盜號了，沒看到訊息”。他那會兒大概也睡了，沒有回覆。
這服務挨五個差評都不冤枉。
“雲小姐是嗎？您好。”慕熙邊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衝雲昭招手。
這趟來送行的人只有這一位，慕熙坐在長椅最左側，一清冷素黑，年輕人就站在他旁邊，兩個人都是瘦高個子俊朗眉目，在人群裡非常扎眼。
雲昭貓著腰過去，視線盯著慕熙，湊近了才看見他臉不大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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