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管道沒問題！力穩了！”老周看著力錶，激得聲音都抖了。周圍瞬間響起一片抑的歡呼，有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雪水，眼眶都紅了。從凌晨到現在，整整八個小時，他們在冰天雪地裡拼了命，終於把這顆被捅碎的“心臟”修好了。
可歡呼聲還沒落下，老周面前的回水力錶就變了臉。指標只微微跳了兩下，就死死釘在原地，半點沒有上升的跡象。他臉上的喜瞬間僵住，手拍了拍錶盤，指標依舊紋不。
“不對！”老周的聲音瞬間繃，“回水沒回來！主管道的熱水只送出去了一截，管網裡的冰堵得太死，熱水本推不！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，瞬間澆滅了眾人剛燃起來的歡喜。所有人都清楚，主管道通了只是第一步，遍佈全城幾十公里的供暖支管網，像被凍住的管，裡面全是實心冰坨，熱水過不去，暖氣照樣送不到百姓家，棚區的菜苗照樣活不。更危險的是，熱水只進不出，主管道力會持續攀升，一旦超過承極限，剛焊好的介面、新換的閥門隨時可能崩裂，之前八個小時的拼命全會白費。
沈知漁的眉頭瞬間擰疙瘩，幾步衝到管網分佈圖前，指尖落在麻麻的管線上飛速運轉。這套管網比誰都，八大主幹支線覆蓋全城，每一條都有分段控制閥，停暖近十個小時，殘留水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溫裡凍得結結實實，越細的支管堵得越死。
“慌什麼！”沈知漁的聲音依舊穩得很，一開口就定住了眾人飄著的心神，“全線堵了，我們就分段通！一口吃不胖子，我們一截一截啃！”
手裡的炭筆在圖紙上快速圈畫，指令清晰得沒有一含糊：“老周，你帶兩個人守主控室，死盯主管道力，一旦超警戒值立刻開洩閥，絕不能出意外！剩下的人按八大支線分八個搶修小組，每組配兩個焊工、三個管工、兩個後勤，帶上噴燈、保溫棉、備用管件，立刻奔赴點位！”
的指尖重重落在棚區管線上：“第一優先順序，棚區育苗支線！必須先打通棚區管網，給菜苗保命！第二優先順序，老人孩子集中的居民區、醫療隊所在的醫院支線！剩下的街區按先集後分散的順序，一段一段來！”
“記住，每通一段先開分段閥放氣，再慢慢送水，用熱水一點點融冰，絕對不能猛開閥門！遇到凍裂的支管立刻關閥搶修，先保主線再通支線！每打通一個區域，立刻給主控室報平安，讓廣播室告訴老百姓，讓大家安心！”
話音剛落，剛歇了兩分鐘的師傅們立刻抄起工。趕來支援的工人主報名組隊，上百人的隊伍瞬間拆分得明明白白，有人扛著噴燈往外衝，有人抱著保溫棉往車上搬，院子裡又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和工撞聲。
沈知漁拎起牆角的工包也要往外走，老周趕攔住：“沈姑娘，你就在主控室坐鎮吧，外面天寒地凍的，你上還有傷……”
“坐鎮不如現場盯。”沈知漁擺了擺手，腳步沒停，“棚區管線最複雜，分支多、埋得淺，凍得最厲害，我得去盯著。主控室給你，有任何況隨時用對講機喊我。”
說話時子微微晃了一下，手下意識扶住了旁邊的鋼管。棉服下襬早凍了邦邦的冰殼，一就發出咔嚓輕響，袖口結了一圈白霜，指尖凍得通紅，之前被冰碴劃開的口子結了暗紅的痂。老周看著蒼白卻堅定的臉，勸話到了邊又咽回去，只重重點頭：“你放心，這裡有我，一定盯死力！”
沈知漁帶著兩個經驗富的管工，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往棚區趕。風雪還沒停，刮在臉上依舊像刀子割，可半步沒慢，上的舊傷每走一步都鑽心疼，就咬著牙放穩重心，一步一步踩得紮紮實實。
路上，看到街道兩旁的景象。之前因謠言慌的街區此刻安安靜靜，不百姓站在自家門口，看到搶修隊伍立刻圍上來，有人往師傅手裡塞熱蛋，有人抱著棉襖往他們懷裡塞，還有人拎著熱水壺，非要讓大家喝一口暖子。
“師傅們辛苦了！喝口熱水吧！”
“需要我們搭把手不？不會焊管子，也能搬東西、清積雪！”
“我家有噴燈和炭火，需要隨時說！”
一聲聲問候順著風雪飄過來，讓沈知漁繃的心暖了一大截。對著圍過來的百姓揚聲說：“謝謝大家！先回家關好門窗保暖，我們一定儘快把暖氣送到家！有況會過廣播及時通知大家！”
百姓們紛紛應著，卻沒人立刻回去，反而自發跟在隊伍後面，幫著扛工、搬備件，遇到積雪厚的地方，就拿鐵鍬提前鏟開，清出一條順暢的路。
趕到棚區時，沈知漁遠遠就看到，幾十個大棚的棚頂都蓋著厚厚的棉被和草簾，棚西周裹滿了乾草和棉絮，像給菜苗穿了件嚴實的棉襖。棚區里人來人往卻毫不，有人守著炭火堆添炭，有人拿小刷子小心翼翼刷掉棚側的霜花，還有人一趟趟抱來乾草，把棚隙堵得更嚴實。
看到沈知漁過來，小石頭和栓柱立刻迎了上來。兩人臉凍得通紅，乾裂起皮，栓柱上還只穿著那件單褂子，後背的汗水凍了片。小石頭眼睛紅紅的，聲音帶著哽咽：“沈姑娘，你來了……主管道修好了嗎？菜苗還能保住嗎？”
“主管道己經修好了，我們就是來給棚區通暖氣的。”沈知漁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放了些，“辛苦你們撐了這麼久，棚裡的苗怎麼樣了？”
“溫度穩住了沒再掉，但一首卡在零度左右，不苗的葉子都凍蔫了，再不通暖，怕是撐不過今晚。”栓柱趕領著往育苗棚走，“春小麥育苗棚我們集中了所有炭火，大家送來的棉被也都蓋在苗床上了，就怕凍壞了種子。”
沈知漁跟著進了育苗棚，一進門就聞到炭火煙氣混著青菜的清苦味。棚裡比外面稍暖，可哈氣依舊能看到白霧，溫溼度計的指標停在零下1度。苗床上蓋著一層又一層棉被和厚布料，幾個老農正蹲在旁邊，小心翼翼掀開邊角檢視菜苗，連大氣都不敢。
領頭的張老農看到沈知漁，趕站起了凍僵的手：“沈姑娘，你可來了。我們能做的都做了，可溫度上不來，苗還是懸著啊。”
“張大爺，辛苦你們了。”沈知漁對著眾人點頭，走到棚區供暖管道井旁，掀開蓋在上面的棉被和木板，一刺骨寒氣瞬間湧了出來。管道井裡，碗口的支管結著厚厚的白霜，用手敲上去發出悶沉沉的聲響，裡面顯然凍得嚴嚴實實。
跟來的管工師傅看了一眼就皺起眉：“沈姑娘，這管埋得淺，凍得太實了，靠熱水衝不開，得先從外面解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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