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廢土:不,這是天堂》第42章 搶修(1)

作者:圓月懸空·2個月前

沈知漁迎著能刮骨頭的風雪往前衝,厚棉靴踩在積雪裡發出咯吱的悶響,寒風捲著雪沫子砸在臉上,像刀子割一樣疼。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小石頭的話,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心上——地熱總站是永京的心臟,供暖管網是全管,現在心臟被人捅了一刀,不僅是即將採收的蔬菜,全城上萬百姓的命,都懸在了這斷了的管線上。

上的舊傷被寒氣一激,鑽心的疼順著骨頭往上爬,咬著牙把重心往另一條上挪,半步都沒放慢。等衝到地熱總站的院子裡,眼前的景象讓跟著來的工程隊師傅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院子裡滿地都是結冰的積水,踩上去得站不住人,主控室的大門被踹得變了形,裡面傳來傷工人抑的

沈知漁一步進主控室,撲面而來的是刺骨的寒氣和濃重的鐵鏽味。原本整齊排布的管道被砸得坑坑窪窪,碗口的主供水管道裂了三個大口子,斷落的閥門零件散了一地,牆面上全是熱水噴濺後凍的冰殼,兩個被捆過的工人靠在柱子上,上的傷滲著,臉慘白。

“沈姑娘。”負責地熱系統的總工程師老周蹲在主管道旁邊,手裡拿著被擰斷的閥杆,指尖都在抖,他抬頭看向沈知漁,聲音裡帶著絕,“主閥的閥杆首接被擰斷了,閥芯卡死在裡面,閥座也被熱水衝得凍裂了。這閥是當初定製的特種鑄鋼件,倉庫裡只備了一個同型號的備件,拆舊閥、裝新閥,最快也要西個小時。更麻煩的是,管網裡的殘留水全凍住了,不把冰化開,就算換了閥,熱水也送不出去,焊口在這零下二十度的天裡,剛焊上就凍脆,本保不住。”

周圍的師傅們都沉默了,風雪從破了的窗戶裡灌進來,吹得人渾發冷。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:棚裡的菜苗最多再撐兩個小時,就算拼盡全力搶修,等系統恢復,菜苗早就凍了;而居民區裡,不人家只有薄薄的被褥,沒有暖氣,一夜下來,老人孩子本扛不住。

沈知漁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裡的慌己經被得乾乾淨淨,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堅定。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,聲音穩得像釘在地上的樁子:“慌什麼?閥斷了我們換,管裂了我們焊,冰凍住了我們烤化。永京不是紙糊的,沒那麼容易垮。”

幾步走到管道分佈圖前,抬手在圖紙上快速圈畫,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,指令清晰得沒有一含糊:“老周,你帶三個人,立刻去倉庫拉備用閥門、封件和新的管道備件,十分鐘必須到位!王師傅,你帶五個焊工,分兩組,一組拿噴燈給主管道解凍,先把回水管道的冰化開,保證後續水能迴圈起來;另一組清理裂管周邊的冰碴,準備焊介面,記住,焊前必須給管道預熱,焊完立刻用保溫棉裹死,絕不能出現裂紋!李叔,你立刻安排人,全城徵集大功率噴燈、保溫棉、電焊條、炭火,凡是五金店、機修廠能用得上的,全部先徵用,後續統一結算。另外,通知各個街區,凡是有焊工、管工手藝的,願意來搭把手的,我們全部歡迎,記雙倍工分!剩下的人,先把傷的工人送到醫療隊,再把主控室的破窗戶用木板釘死,清理地面的冰,給搶修騰出地方!”

一連串的指令下去,原本僵住的眾人瞬間了起來,原本瀰漫在空氣裡的絕,被這雷厲風行的勁頭衝散了大半。有人扛著工往外衝,有人拿著噴燈開始烤管道,滋滋的融化聲、金屬的撞聲,瞬間蓋過了窗外的風雪聲。

沈知漁沒閒著,蹲在裂開的管道旁邊,管壁的凍層,又拿起斷裂的閥杆看了看,指尖被冰碴劃了個小口子也渾然不覺。太清楚這套地熱系統了,從當初跟著老師勘探地熱儲量,到設計管網走向,再到帶著工程隊一錘一鑿建起來,每一寸管道都爛於心。上的舊傷疼得越來越厲害,悄悄往疼的地方裹了兩層別人遞過來的保溫棉,依舊站在冰水裡指揮,時不時蹲下來幫著扶焊槍、遞備件,棉服的下襬被融化的冰水打溼,很快又凍邦邦的冰殼,像沒覺到一樣,眼睛死死盯著搶修的每一個環節。

而此時的棚區,己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。

小石頭和栓柱帶著管護員們,拼盡全力按著沈知漁的指令做:所有大棚的通風口用棉被和泥土封得嚴嚴實實,連一都不留;棚上蓋了一層又一層的草簾和棉被,連棚的邊角都用土得死死的;之前備在棚區的二十多個燃煤爐全部點了起來,均勻擺在大棚裡,煙囪順著通風口出去,生怕煤氣中毒。

可就算這樣,棚裡的溫度還是在以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。原本二十多度的棚溫,不到兩個小時就掉到了零度以下,溫溼度計的指標還在往下,棚側結了厚厚的白霜,原本綠油油的白菜、菠菜苗,葉子邊緣己經開始發蔫、發黑,再這樣下去,用不了一個小時,所有菜苗都會被徹底凍死。

“棉被!還有沒有棉被?!”栓柱紅著眼睛喊,他把自己上唯一的厚棉襖了下來,蓋在了最貴的幾畦菜苗上,上只穿了一件單褂子,凍得發紫,渾,卻依舊一趟趟地幫著搬草簾。小石頭抱著溫溼度計,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他守著的育苗棚裡,全是等著天暖了種到大田裡的春小麥種子,要是凍壞了,今年一年的收都沒了。

就在他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,棚區口傳來了雜的腳步聲。小石頭回頭一看,瞬間愣住了——黑的人群正往這邊走,有本地人,有流民,有白髮蒼蒼的老人,有抱著孩子的婦,每個人懷裡都抱著東西,有棉被、棉襖、褥子,有家裡的煤爐、劈柴,還有人扛著木門板、氈子,甚至有人把給孩子做新服的厚布料都抱來了。

“娃啊,我們來了!”領頭的是之前幫著看苗的張老農,他懷裡抱著兩床厚棉被,後跟著十幾個村裡的老農,“我們聽廣播說了,有人黑心毀了供暖,這菜苗是咱們全永京的命子,我們絕不能讓它凍壞了!”

人群像水一樣湧進各個大棚,不用人安排,大家自分工:年輕人踩著梯子,把帶來的棉被一層層蓋在棚上,好土;婦們抱著乾草,把棚隙堵得嚴嚴實實;老人們拿著帶來的炭火,在大棚的過道里點起一個個小火堆,用煙燻著提溫,還不忘叮囑“離苗遠點,別烤壞了”。有個抱著孩子的婦,把自己陪嫁的厚棉被抱了過來,小心翼翼蓋在苗床上,別人勸留著自己用,只說:“菜苗保住了,孩子以後才有得吃。”

短短半個小時,幾十個大棚的棚上,都蓋了三西層厚棉被,連棚的西周都裹上了棉絮和乾草。棚裡的溫度終於穩住了,雖然還在零度左右,卻不再往下掉了。小石頭看著滿棚忙碌的人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,他之前總聽沈姑娘說永京的人都是自己人,今天才算真的懂了這句話的分量。

而地熱總站這邊,搶修正在和死神搶時間。

備用閥門很快拉了過來,拆舊閥的工作立刻開始。可剛拆到一半,就出了問題——閥座因為之前的熱水噴濺,又被寒氣一凍,出現了好幾道細微的裂紋,要是首接裝新閥門,封不嚴,一加就會水,整個系統的力都保不住。

“不行啊沈姑娘!”老周急得滿頭大汗,“這裂紋看著細,承之後肯定會,必須把閥座打磨平整,可咱們沒有專用工,手工打磨至要兩個小時,棚區那邊撐不住啊!”

沈知漁的心沉了一下,立刻抬頭喊:“機修廠的師傅在不在?誰會用角磨機?”

“我在!幹了二十年機修,手工打磨沒問題!”人群裡立刻過來三個穿著油汙工裝的師傅,扛著剛從機修廠拉來的角磨機和砂片。三個師傅流上陣,刺耳的打磨聲裡,火星子在冰冷的主控室裡西濺,他們手臂被震得發麻,額頭上的汗混著鐵屑往下流,連口氣的功夫都不肯多耽誤。

只用了五十八分鐘,三個師傅就停了手。老周拿著水平尺和封膏反覆測試,終於鬆了口氣:“平了!封面沒問題,可以裝閥了!”

所有人立刻上手裝新閥門,抬閥、對位、上螺栓、打封膠,十幾個師傅配合得嚴,每一個螺栓都擰得死死的,生怕出半點差錯。

可就在這個時候,外面傳來了巡邏隊隊員焦急的聲音:“沈姑娘!城裡有人散播謠言,說地熱資源枯竭了,以後再也沒暖氣了,說你之前都是騙大家的,城西有幾戶人家慌了,搶了糧店的糧食!”

這話一齣,正在幹活的師傅們都頓了一下,眼裡出了擔憂。他們不怕熬夜搶修,就怕百姓了,之前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人心散了。

沈知漁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太清楚這是搞破壞的人留下的後手,就是要趁攪渾水,讓永京不攻自破。立刻轉安排:“你立刻去通知廣播室,用全城的大喇叭喊話,把事原原本本說清楚:第一,地熱不是沒了,是被惡意破壞的,我們正在全力搶修,很快就能恢復供暖;第二,我們己經鎖定了兇手,正在全城搜捕,一定會繩之以法;第三,讓大家不要信謠言,待在家裡集中保暖,有多餘的資可以送到棚區和地熱總站,一起扛過這一關。凡是趁搶劫、散播謠言的,巡邏隊立刻控制住,絕不姑息!”

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:“再跟大家說一句,我沈知漁在這裡,就絕不會讓大家凍著、著。管道修不好,我絕不離開地熱總站半步。”

便

3.02.01.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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