淨房在柴房後面，偏僻得很，平日裡有人來。
崔夫人走到門口時，裡頭還傳出來嘩嘩的水聲。
老僕正要敲門，崔夫人抬手止住了他。
“你退下。”
老僕應了一聲，躬退到遠。
崔夫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手推開了門。
淨房裡瀰漫著一水汽，還帶著一若有若無的惡臭。
李裕正坐在木桶裡，背對著門口，聽見門響，他猛地轉過頭來。
四目相對。
李裕的臉一下子就白了起來。他的哆嗦著，想喊一聲“阿孃”，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。
他下意識往水裡了，想把這一的狼狽藏起來。
崔夫人站在門口，看著兒子這副模樣，臉上什麼表都沒有。
可的手，在袖子裡攥得的，指甲直接掐進掌心裡，掐出了一道道痕。
走進來，反手關上了門。
“阿孃……”李裕終於從嚨裡出了這兩個字，聲音又啞又。
“誰幹的？”崔夫人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不住的寒意。
李裕低著頭，不敢看。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從牙裡出幾個字：“應該是英國公府……李思文。”
崔夫人的手頓住了。看著李裕，目裡的寒意又深了幾分。
“李思文？李勣的兒子？”
李裕點了點頭：“他說……說我欺負了他妹妹。可我本不認識他妹妹……我跟他們解釋了，他們不信，他們本不聽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說越急，越說越委屈。
崔夫人靜靜地聽他訴說，沒有搭話。
李裕抬起頭，對上母親的目，那目裡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。
他忽然就不敢再說了。
“說完了？”崔夫人問。
李裕張了張，點了點頭。
崔夫人蹲下來，從袖中出帕子，蘸了桶裡的水，輕輕去李裕臉上殘留的汙漬。
“李思文。”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聲音很輕，卻潛藏著怒火，“好大的膽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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