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十二郎，”李宥看著他，聲音平靜，“你找我，有什麼事？”
崔琰張了張，又看了一眼魏璔和錦兒，目在兩人上轉了一圈，言又止。他攥了攥拳頭，聲音發虛：“李二郎，我……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？就幾句話。”
魏璔目一凜，正要開口，崔琰趕補了一句：“就你一個人。”
鄭溫急了：“你什麼意思？有什麼話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？”
崔琰沒有理他，只是看著李宥，眼眶紅紅的，哆嗦著，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浮木。
李宥沉默了片刻，轉頭對魏璔道：“魏不良，請稍候。”
魏璔看了崔琰一眼，又看了看李宥，點了點頭，往旁邊走了幾步，背過去。錦兒咬了咬，拉著還想說什麼的鄭溫也退到了一旁。
李宥走到崔琰面前，站定。
崔琰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手指攥著角，指節泛白，整個人像一繃的弦，隨時都會斷掉。沉默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，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李二郎……對不住。”
李宥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崔琰的聲音發：“之前在學館裡……我找過你麻煩。背後也說過你壞話。這些……這些都不對。我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，結上下滾了幾下，像是在咽什麼東西。好半天才又出幾個字：“我不該那樣。”
李宥沒有接這個話，只是問：“你來找我，就是為了說這個？”
崔琰搖了搖頭，抬起頭來，眼眶已經紅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，聲音斷斷續續的。
“孫二狗的事……是我表哥。也就是你大兄李裕，是他安排的。”
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，子猛地一，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，連聲音都帶著哭腔，眼底的愧疚與恐懼再也藏不住。
“他讓孫二狗去學館鬧事，栽贓你。後來怕事敗，就讓福伯燒了孫二狗的房子，孫二狗沒死，被表哥送去了杭州。”
崔琰說得很快，像是怕一停下來就沒有勇氣再說下去。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卻越來越急。
“那個……孫二狗的相好……知道的太多了。我表哥今早讓福伯去找……要把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哆嗦著，嚨裡發出一聲抑的哽咽。
“殺了。”這兩個字從他裡出來。
李宥的目沉了下來。
崔琰看著他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他胡抹了一把臉，聲音又啞又。
“我不想殺人。我真的不想。”他反覆說著這句話，像是在說服李宥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，“我跟你作對，我找過你麻煩……可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人命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小到幾乎聽不見。
“可我也不敢得罪表哥。我……”
崔琰蹲了下去，雙手抱著頭，肩膀劇烈地發抖。他哭了，哭得無聲無息，只有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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