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宥走到窗邊，推開窗子。窗外是一條窄巷，只能容兩個人並肩走過。巷子盡頭連著另一條街，四通八達。他探出頭去，看見窗臺下面的牆皮上，有幾道新鮮的蹭痕，泥土還溼著，沒有乾。
“人剛走不久。”他回頭對魏璔道，“看這痕跡，最多不過半個時辰。”
魏璔點了點頭，從後窗翻了出去，蹲在巷子裡檢視地面。李宥也跟著翻了過去。
巷子是土路，前幾天下過雨，地面還沒幹，腳印清清楚楚。一大片雜的腳印，至有五六個人的，還有一些更深的拖拽痕跡，順著巷子往外延。
魏璔順著那些腳印往前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蹲下子。地上有幾道深深的車轍印，比尋常的板車要寬，也更深。
“有馬車。”他指著那幾道車轍，聲音得很低，“就停在這巷口。人是從後窗拖出來，直接裝上車的。”
李宥蹲下來，仔細看了看那些車轍。車轍很深，說明車上裝的東西不輕。兩個人加上幾個漢子，分量足夠了。他又看了看車的間距，比尋常的馬車要寬出一截。
“是那種帶篷子的大車，城外的莊戶人家常用的。”他站起，順著車轍往前看，“能拉人，也能拉貨，外頭罩著布篷，從外面看不見裡頭裝了什麼。”
魏璔看了他一眼，目裡閃過一意外：“你倒是懂行。”
李宥沒有接這個話，只是道：“車轍還新鮮，沒被後來的腳印蓋住。他們走得不遠，現在追，或許還來得及。”
魏璔站起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年輕不良人，從袖中取出那張移文，遞了過去。
“你拿著這個，趕去河南縣衙，找他們的不良人，就說縣魏璔請他們協查一樁擄人案。人是從懷仁坊擄走的，往東邊去了，讓他們派人沿著方向追。”
那年輕不良人接過移文，點了點頭，轉就跑。
魏璔又看向李宥：“你們在這兒等著，我一個人去追。”
“不行。”李宥搖頭，“我也去。那些人擄了三娘和柳娘，是要滅口的。遲一刻，人就沒了。”
魏璔猶豫了一下，看了一眼鄭溫和錦兒。
鄭溫立刻道：“我也去！”
錦兒也往前站了一步：“奴婢也……”
“你們留下。”李宥打斷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在這兒等著，萬一河南縣的人來了，也好有人指路。”
錦兒咬了咬，想說什麼，最後還是點了點頭。
鄭溫急了：“憑什麼？我……”
“鄭兄，”李宥看著他，“你是鄭家子弟，君子不立危牆之下，不要做讓你阿耶擔心的事。”
鄭溫臉一漲，剛想爭辯，卻被李宥眼中那不容分說的沉冷堵了回去。
間滾了幾滾，終是狠狠一跺腳：“好！我在這兒守著！你們務必把人平安帶回來！”
李宥不再多言，立刻和魏璔沿著痕跡追去。車轍從巷子出來，拐上了一條稍寬的路，又拐了幾個彎，最後出了懷仁坊的坊門，上了大街。
大街上行人漸多，車轍被來往的車馬行人踩得模糊了，可魏璔的腳步卻沒有停。他跑得很快，眼睛始終盯著地面，像是在追蹤什麼只有他能看見的東西。
出了懷仁坊，往東跑了約一里地，車轍拐進了一條岔路。岔路兩邊是菜地，再往前，就是一片雜樹林。
魏璔放慢了腳步，手按在刀柄上，低聲音道：“車轍到這裡就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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