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靜得只能聽見炭火噼啪的聲響,每一分每一秒,都顯得格外沉重。
李天舒站在對面,眉頭鎖,心底的焦急再也藏不住,卻也不敢催促,只是靜靜等著爺爺開口。
他從小長到大,從未見過爺爺這般神,沉重,疲憊,還帶著幾分避世多年的無奈。
“那些人,來找我,想也知道不是為了簡簡單單看病求醫。”
良久,李大夫才緩緩開口。
聲音沙啞了幾分,褪去了平日裡的溫和慈,滿是歲月的沉重。
“當年我在縣城裡開醫館,一輩子恪守醫道,治病救人,不分貴賤,不分立場,憑著一醫和祖傳秘方,救過不深陷危難的人。”
“那時候時局,人心更,有權有勢的人爭權奪利,爾虞我詐,個個都想拉攏醫高明的人,為自己所用。”
“我一心只想行醫,不想摻和任何朝堂紛爭,更不想拿著救人的本事,去做傷天害理、趨炎附勢的事,不管誰來找我,我都一概拒絕。”
說到這裡,他輕輕閉眼,眼底掠過一悲涼。
“我不肯站隊,不肯依附,就了他們的眼中釘,兩邊都不討好,被排,被忌憚,甚至被人構陷,惹上殺之禍。”
“為了保住命,為了安穩度日,我只能捨棄城裡的一切,姓埋名,帶著家人遠走他鄉,來到這個偏僻的鄉下。”
“徹底與世隔絕,再也不跟過去的人和事有半點牽扯。”
這麼多年,他守著小小的村落,給鄉里鄉親看病,不問世事。
低調至極,就是盼著能徹底擺過往的糾纏,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。
也讓孫子平平安安,不用被他的過往牽連。
他從來不說過往,不是刻意瞞,而是不想讓孫子捲是非,不想毀掉來之不易的平靜。
李天舒眉頭皺,聽得心頭一沉,渾發涼,瞬間全都明白了。
爺爺不是刻意避世,是被無奈,是為了躲禍,躲是非,躲那些不擇手段的人心算計。
“他們這次找來,到底想做什麼?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,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們?”
李天舒聲音繃,語氣帶著怒意。
他絕不允許任何人,破壞現在的生活,更不能讓爺爺再半點牽連,不能連累熙熙,不能連累姜家。
“要麼,是我出山,給上頭的人治病,牢牢把我拴在邊,為他們所用。”
“要麼,就是當年記恨我的人,找上門來報復清算。”
李大夫眼神沉穩,看得通,“不管是哪一種,只要我們被找上,就再也沒有安穩日子過。”
“我們要是不肯順從,輕則被帶走,重則全家都會到牽連。更甚者和咱們家有來往的人家都會收到拖累……”
李天舒聽到後面,臉驟然一變。
那豈不是熙熙也會被他牽連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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