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幾日後的暮春午後，日溫，灑遍尚書府庭院。
竹軒裡靜悄悄的，連風都放輕了腳步。
宋如昔找了個位置，鋪好坐墊，坐在軒口的青石板上。膝頭平放著一卷《漢書》，書頁被細細翻看過。
沒有像尋常孩那般嬉鬧，只是安安靜靜看書，小手偶爾翻過一頁，作輕緩，生怕驚擾了這滿院安寧。
抬眼去，京城的景緻盡收眼底。
街巷間人來人往，商販賣聲約傳來，熱鬧又平和。
彷彿看到田間農忙的百姓，往來的商旅，巡邏的兵士，皆是安穩模樣。
邊境的戰報早已平息，戎狄北朔按兵不，暫無烽煙。幾位鎮邊將軍，各守疆域，整頓邊防，安流民。
朝野上下，都道是國泰民安，盛世可期。
宋如昔卻輕輕蹙起了眉，眼底無半分孩的輕快。低頭看著史書，字裡行間，盡是王朝興替。
夏商更疊，秦漢興衰，魏晉紛，隋唐起落。再強盛的王朝，都逃不過盛極而衰的命數；再安穩的盛世，也終有戰火燃起的一日。
年紀尚小，卻懂史書裡的殘酷，懂戰一起，百姓便要流離失所，妻離子散，懂城池破碎，昔日繁華，轉眼便斷壁殘垣。
眼前的太平，看著牢固，實則脆弱得很，戎狄北朔，不過是暫時休養生息，他們的野心，從未真正熄滅。待糧草充足，兵馬強健，必會再次揮兵南下。
天下從來沒有永不結束的和平，戰場之上，更沒有永遠不敗的軍隊。
勝，是用將士的鮮換來的。
敗，便是萬千生靈，墜深淵。
宋如昔的目，飄向遙遠的北方。那裡是邊關，是將士們駐守的地方。
聽過那些將軍的名號，皆是忠勇之士，為了家國，遠離故土，駐守苦寒之地。他們披堅執銳，浴沙場，只為護這一方安穩。
可史書裡，太多忠將，終是灑疆場。
有的馬革裹，尚能歸鄉。
有的骨無存，連魂魄都留在了邊關。
忠心耿耿，換來的，未必是善終。
攥了手中的書頁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七歲的，無力左右朝局，更無法掌控戰事，只能看著眼前的盛世，暗自憂心。
怕這安穩轉瞬即逝，怕百姓流離，怕江山盪，怕那些忠心的將軍，終究落得慘烈下場。
風拂過青竹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花瓣落在的髮間，也未曾察覺。
史書上的文字，彷彿化作了一幅幅慘烈的畫面：橫遍野，哀鴻遍野，民不聊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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