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遠的青峰依舊聳立著，淡淡的雲層籠罩其上，再往遠是苦寒邊疆，近卻是繁華京城
又是一個無風的晴日，竹軒裡靜得能聽見簷下雀鳥輕啼。
宋如昔坐在書案前，手裡握著一支羊毫筆，對著面前的素箋發怔。
案上硯臺裡墨研好，料擺得齊整，可半天沒落下一筆。
前幾日沈迷史書，滿心都是山河憂思，今日反倒覺出幾分無聊。
抬眸了眼窗外，青竹鬱郁，海棠落盡，景緻看了多年，早已稔。
終究是提了筆，慢慢勾勒著遠山巒的廓，筆清淡。
侍青禾立在一旁，見小姐無事，便輕聲同另一個侍說起閒話。
聲音得低，卻還是一字不落地飄進宋如昔耳中。
“聽說了嗎？丞相府的嫡小姐，三日後就要出嫁了。”
“嫁去哪家？這般突然，前幾日怎沒聽聞風聲？”
“嫁的是霍將軍家的小將軍，霍霄宸，聽說這門婚事，是陛下親自下的旨。”
宋如昔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，目依舊落在畫紙上，卻沒了心思作畫。
知曉霍小將軍，年紀輕輕便隨父駐守邊關，頗有勇名，是朝中新晉將才。
丞相與霍將軍，一文一武，皆是朝堂重臣。
“可我聽說，丞相小姐與霍小將軍，此前連面都未曾見過幾回。”
“是啊，都是深宅大院的子弟，哪有機會相見。”
“可這婚事，終究是定下了，陛下旨意，誰敢不從。”
青禾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惋惜，也藏著幾分瞭然。
宋如昔緩緩放下筆，指尖輕輕挲著冰涼的筆桿。
雖年，卻也懂這其中的門道，世家貴族的婚姻，從來都與無關，不過是朝堂勢力的聯結，家族利益的權衡，完完全全的權宜之策。
丞相攀附武將，霍家借力文臣，兩家聯姻，不過是各取所需。至於兩位當事人是否願，是否心意相通，反倒了最不重要的事。
想起史書裡寫過的諸多聯姻，公主和親，世家結親，皆是如此，用子的一生，去換家族的榮，換朝堂的安穩。
這般想著，心頭竟泛起一淡淡的意。
今年不過七歲，離議親尚遠，可看著旁人的婚事，已然覺出不由己。
正思忖間，門外傳來輕的腳步聲，伴著侍的通傳。
“小姐，夫人來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