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,陳甜甜靠在被垛上,看著易中海收拾碗筷,用那種劫後餘生般的語氣,輕聲開口:
“老易……我這子,怕是真虧著了。吃這些,怕是補不回來……你明天,能不能多給我點錢和票,我去買點,或者割點豬板油熬油……咱們也吃點有油水的,行嗎?”
眼神怯怯的,彷彿在提一個非常過分的要求。
易中海看著還顯蒼白的臉,想到醫生說的“底子虧空”,再想到暈倒前還在給自己服,終於沉重地點了點頭。
了。 陳甜甜心裡鬆了口氣。
易中海收拾停當,便端著留給聾老太太的飯菜去了後院。
果然,聾老太太看著易中海親自送來,臉上立刻就掛不住了,耷拉著眼皮,語氣酸溜溜的:
“中海啊,怎麼是你來?秀芬呢?這一天都沒個面,我這屋裡都快下不去腳了。”
易中海放下飯菜,臉上帶著無奈與一不易察覺的維護:
“老太太,秀芬……唉,昨天摔那一下,今天又暈了一回,大夫說必須靜養,不能再勞了。往後啊,這飯我幫襯著給您送,但這打掃的活兒……實在是力不從心了,您多擔待。”
聾老太太聞言,渾濁的老眼翻了翻,顯然極為不滿,從鼻子裡哼了一聲:“哼,就子金貴!”
但易中海己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也不好再強行迫,只能把這口氣憋了回去。
易中海從後院回來,看著炕上似乎己經睡著的陳甜甜,心裡五味雜陳。
易中海端著空碗筷離開後院好一會兒。
聾老太太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姿勢,歪在炕上,渾濁的眼睛盯著糊了舊報紙的頂棚,屋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。
不對味兒。
活到這歲數,吃的鹽比小年輕吃的飯都多,鼻子靈得很。
秀芬那人,向來是個悶葫蘆,三子打不出個屁,但手腳勤快,眼裡有活兒。
給送飯、打掃屋子,幾年如一日,從來沒斷過,更沒喊過累。
“摔了一下?暈了一回?”
聾老太太在心裡冷冷地哼了一聲。
這話也就糊弄糊弄易中海那個一心只想找個好養老人選的傻子。
可是看得真真兒的,昨天秀芬被扶回來的時候,臉是白了點,但眼神可沒散,那底子還在呢。
怎麼過了一夜,就貴得連地都掃不了?
裝的!
這兩個字像釘子一樣砸進心裡。為什麼裝?懶了?不想伺候了?
一邪火“噌”地就頂了上來。
可是這院裡的老祖宗!連一大爺易中海都得敬著、供著,秀芬一個靠男人養著的家庭婦,憑什麼敢撂挑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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