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朝穩定。
前朝催選秀的聲浪便一浪高過一浪。
以皇嗣為名,奏摺雪片般飛向乾清宮。
更有識時務的言引經據典,提出新君可以月代年守孝,三月期滿即可大選。
慈寧宮,宜修聽著皇后的稟報,角勾起一極淡的冷笑。
“以月代年?倒是會替皇上著想。”
放下茶盞,聲音平緩無波。
“他們急著把兒送進來,是惦記著從龍之功沒趕上,想押注下一局呢。皇后,你怎麼看?”
董鄂皇后子端穩,但面對這洶湧的輿論,也有些力:
“皇額娘,選秀是祖制,朝臣所請也不無道理。皇上年輕,後宮確需充盈。只是先帝大喪未久,若急急辦,恐於皇上仁孝之名有損。”
“祖制?仁孝?”宜修眼底掠過一冷芒。
“他們拿祖制皇上時,可想過皇上登基也是遵從先帝命?罷了,既然他們催,那就選。但怎麼選,規矩得咱們定。”
看向皇后,目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傳我的話,此次選秀,所有初選合格的秀,不再如以往般歸家聽信,一律留宮。
在儲秀宮集中居住,由務府選派奇嬤嬤、宮中老人,嚴加教導宮廷禮儀、規矩,為期三月。
三月期滿,經重重考核,言行舉止、品心志皆符合宮規者,方可參與最終殿選,由你與暉兒還有哀家一同裁定。”
皇后微微訝異:“留宮學規矩?這從前未有先例。秀家世各異,留宮三月,只怕各家多有打點,也易生是非。”
“要的就是這個易生是非。”
宜修語氣淡漠。
“儲秀宮不是天堂,是面鏡子。
三個月,足夠照出哪些是安分守己的大家閨秀,哪些是心比天高、暗藏機鋒的,哪些又是不住規矩、自己行差踏錯的。
也省得們在家,被父兄教些不該有的心思。至於打點?”
輕輕哼了一聲:
“讓務府把規矩立死,管束嬤嬤一律換,相互監督。
哀家倒要看看,是他們的銀子,還是宮裡的規矩。
你主持此事,務必公正嚴明,但也要察微。明白嗎?”
皇后心領神會:“兒臣明白。必當仔細甄別,為皇上擇選真正賢德順之。”
弘暉當然是聽額娘所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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