填了清華志願的訊息，不知道被誰洩了出去，一夜之間，傳遍了整個鐵路大院的每一個角落。
這下子，整個大院徹底炸了鍋，嘲諷、非議、謾罵比之前考試結束時還要猛烈十倍，幾乎所有人都跳了出來，指著的名字罵不自量力、痴心妄想、瘋魔了。
沒有一個人關心到底考了多分，沒有一個人願意問的真實績，所有人一聽說敢報清華大學，第一反應就是嘲笑、否定、落井下石，連半分相信都沒有。
“我的天，是不是瘋了？還敢填清華？真以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啊？簡首是痴心妄想，白日做夢！”
“真是笑死人了！一個跑列車的廣播員，天天被男的圍著糾纏，連正經坐在教室裡學習的時間都沒有，還想考清華？咱們整個省一年能有幾個考上清華的？姚玉玲算個什麼東西！”
“我看是考試考傻了，真以為自己做了幾套題就能飛黃騰達了？等著吧，鐵定志願檔，連個專科都錄不上，到時候有抱著頭哭的時候！”
“太自不量力了！之前裝模作樣複習了幾個月，就真把自己當讀書人了？填這麼高的志願，就是純純瞎折騰，最後鐵定落榜，只能灰溜溜回來端廣播員的鐵飯碗，一輩子抬不起頭！”
這些話，比之前考試前的嘲諷難聽百倍、刻薄百倍，滿是惡意和嫉妒。
所有人都篤定，一個列車廣播員，本不可能考出高分，絕對夠不上清華的門檻，填這個志願，就是自不量力、異想天開。
最後鐵定落榜，一無所有，為整個縣城、整個鐵路局最大的笑話。
訊息傳到班組，議論聲更是不堪耳，鐵路領導知道這件事，還專門私下找姚玉玲談了話，話裡話外都勸認清現實，別好高騖遠。
就算真考了點分數，也填個穩妥的本地學校，就算落榜，回來也能保住正式工作，不至於把前途徹底毀了。
甚至有不大院裡的長輩，仗著自己年紀大、輩分高，主找上門堵在宿舍門口，對著劈頭蓋臉一頓說教，上說著恨鐵不鋼，實則全是深固的看不起和不看好。
“玉玲啊，不是阿姨說你，你這孩子就是心氣太高，飄得沒邊了！清華是你能考的？那是天上的文曲星才能去的地方，你一個跑火車的姑娘家，別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！”
“聽阿姨一句勸，趕去教育局改了志願！填個本地的技校、專科，穩穩妥妥有學上，就算考不上，回來也有正式工作！別這麼瞎填，最後落榜了，哭都沒地方哭，把一輩子的前途都折騰沒了！”
姚玉玲坐在宿舍裡，關著門聽著外面的說教、嘲諷、非議，臉上始終沒有半分多餘的表。
沒有拿出績單解釋自己的分數，沒有跟任何人爭辯自己的選擇，更沒有因為這些鋪天蓋地的惡意，有半分搖。
這群人，一輩子困在這個鐵路大院裡，困在一趟趟往返的列車上，見識短淺，眼界狹隘，一輩子都不敢跳出眼前的方寸之地。
他們只會用自己的平庸，去否定別人的努力，用自己的愚昧，去嘲諷別人的夢想。
他們自己不敢向上走，就見不得別人掙泥潭，見不得別人擁有他們這輩子都不可及的未來。
他們越嘲諷、越否定、越不看好，姚玉玲的眼神就越堅定。
敢填清華，從來不是一時衝，不是異想天開，是無數個熬夜苦讀的日夜、無數次頂住紛擾的堅持，實打實拼出來的底氣。
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自己的分數夠得上，自己一定能被錄取，一定能明正大地離開這個爛地方。
面對上門說教的長輩，面對班組裡怪氣的同事，面對大院裡無孔不的風言風語，姚玉玲只平靜地說過一句話，語氣淡然，卻字字千鈞。
“我填什麼學校，能不能考上，是我自己的事，跟你們沒關係，不用你們心。”
首白、冷淡、半分面不留，首接把所有嚼舌、好為人師的人，全都堵得啞口無言。
可越是這樣淡定從容，越是不解釋、不炫耀，大院裡的人就越是認定，是考砸了沒臉說，志願填瞎了死鴨子，明明一無所有，還非要撐著面子。
嘲諷的聲音越來越大，非議越來越難聽，幾乎整個鐵路大院，上上下下所有人，都搬著小板凳等著看姚玉玲的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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