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是想跑！想徹底甩開我，想飛出這個大院，再也不回來！我告訴你，你別想！你真要是飛走了，就再也回不了頭了！”
“你就不能填個近點的？就不能留在本地？非要往千里之外跑？你真考上清華，咱們就徹底不是一路人了，你這輩子都不會再看我一眼！你真就這麼狠心？”
他吼得面目通紅，句句都著怕，怕真的考上，怕真的飛走，怕自己這輩子，連遠遠看著的資格都沒有。
姚玉玲開啟門，看著他這副又瘋又偏執的樣子，只覺得可笑又厭煩，語氣冷得像冰，半分面都不留，半句多餘的解釋都不肯給。
“我就是要飛，就是要考上清華，就是要離開這個破地方，這輩子都不回來。”
“我考不考得上，飛不飛得走，跟你沒有半錢關係。我填清華，就是要徹底甩開這些爛人爛事，甩開無休止的糾纏，你管不著，也不配管。”
“牛大力，我早就說過，你這輩子就在這燒鍋爐，在這個大院裡打轉，不代表我也要跟你一起困死在這裡。你越不想我走，我就越要走得遠，走得高，走到你這輩子都不見的地方。”
這話像一把刀子，狠狠扎碎了他所有的執念和僥倖，把他最後一點念想踩得稀碎。
他就是怕這個，怕真的考上，怕真的飛走，怕徹底不屬於這裡，不屬於他能及的範圍。可姚玉玲偏偏首白地把他最害怕的事，一字一句砸在了他臉上。
牛大力臉慘白，渾氣得發抖，哆嗦著，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。
他攔不住，管不了，連讓回頭都做不到，只能眼睜睜看著鐵了心要飛向遠方，把他遠遠甩在後。
最後他狠狠甩了袖子，狼狽又怨毒地轉走了。
從那以後，他再也沒找過姚玉玲，心裡的不甘和害怕，徹底變了刻骨的怨恨。
他天天跟著大院裡的人一起嚼舌，暗地裡天天詛咒，滿心盼著姚玉玲落榜，盼著考不上清華。
盼著飛不走，只能灰溜溜留在這個大院裡，永遠別想飛出他的視線。
……
馬燕聽到姚玉玲竟然報了清華，當場就笑出了聲，只覺得荒謬又可笑。
篤定，姚玉玲就是自不量力到了極點，清華本不可能錄取。
填這麼高的志願，純粹是自己找死，最後鐵定落榜，到時候，倒要看看，姚玉玲還怎麼在面前囂張，看看汪新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，義無反顧地維護這個只會做白日夢的人。
整日在大院裡、上班時添油加醋地嘲諷姚玉玲，把姚玉玲報清華的事，當整個大院最大的笑柄，天天跟人議論，就等著錄取結果下來，好好看姚玉玲敗名裂的下場。
……
這件事，也很快傳到了汪新的耳朵裡。
汪新剛下班完班，就被班組裡的同事圍在中間，七八舌地跟他說，姚玉玲瘋了，竟然把第一志願填了清華大學。
那一瞬間，汪新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第一反應也是不敢置信。
他不是不信姚玉玲的努力，是清華這座學府，對他們這個小縣城、對他們這個鐵路大院裡的人來說，實在太遙遠了。
這麼多年，整個縣城都沒出過一個能考上清華的人，更何況是姚玉玲，一邊要跑列車廣播、一邊時間複習，連全天坐在教室裡學習的機會都沒有。
他甚至私下裡託人打聽了今年的錄取分數線，心裡清楚，這個志願有多難、有多險，稍有不慎就會檔，連退路都沒有。
周圍的同事都在跟著起鬨、嘲諷，拍著他的肩膀說，姚玉玲這是心比天高，鐵定要栽大跟頭，等落榜了，看還怎麼清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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