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寶攥著牛桂花給的兩塊錢，一路小跑到了鎮上。
這會兒正趕上集市散攤，他眼尖，一眼就瞅見了正在供銷社門口搖拖拉機搖把的王二狗。
王二狗是個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混不吝，平時靠著這臺破拖拉機給人拉點磚頭化掙個跑錢，只要給錢，什麼缺德事都幹得出來。
“二狗哥！二狗哥你等會兒！”李大寶氣吁吁地跑過去，一把按住拖拉機的車頭。
王二狗了一把臉上的機油，斜著眼睛瞅他：“喲，這不是李家村的大寶嗎？咋的，要僱車啊？先說好，沒錢免談。”
李大寶西下瞅了瞅，把王二狗拉到拖拉機後頭，神秘兮兮地把那兩塊錢塞進他手裡。
“二狗哥，不用你拉貨，就讓你跑一趟縣城運輸隊，幫我帶個話。”李大寶低聲音，把牛桂花教的那套說辭原原本本地倒了出來。
王二狗著那兩張皺的一塊錢紙幣，眼珠子轉了轉。
“去縣城百貨大樓找你姐李香蓮？就說你爹摔斷快嚥氣了？”王二狗咧一笑，出一口黃牙，“你小子行啊，連親爹都咒。不過這跑費嘛……兩塊錢去趟縣城，油錢都不夠。”
李大寶急了，咬了咬牙，又從兜裡掏出一把票，湊了五錢塞過去：“就這麼多了！二狗哥，這事兒你辦了，以後兄弟絕不虧待你！”
王二狗顛了顛手裡的錢，揣進兜裡：“！拿人錢財替人消災，你就在家等好訊息吧！”
說完，王二狗跳上拖拉機，“突突突”地開著車首奔縣城去了。
王二狗到運輸隊家屬院門口停下來的時候。
高軍正靠在院門口的槐樹底下嗑瓜子，一看見這輛渾打滿補丁的拖拉機，眉立刻豎了起來。
“幹啥的？找誰？”
王二狗從駕駛座上跳下來，拍了拍屁上的灰，嬉皮笑臉地往裡探頭。
“兄弟，我找個李香蓮的，說是在百貨大樓擺攤那個。家裡出大事了，爹摔斷了，快嚥氣了，讓趕回去見最後一面！”
高軍一聽這話，瓜子都不嗑了，上下打量了王二狗兩眼。
“你誰啊？誰讓你來的？”
“弟弟讓我來的，李大寶。給了我兩塊五的跑費。”
王二狗倒是不藏著掖著，拍著脯說，“人命關天的事兒，兄弟你就別攔著了。”
高軍沒搭理他，轉就往秦如山的院子跑。
這人都要死了，可是大事啊，他不敢耽誤。
“秦哥！秦哥！外頭來了個開拖拉機的，說嫂子爹快不行了！”
秦如山正坐在堂屋給李香蓮削蘋果。
那把軍刀在他手裡翻飛，一圈皮子完完整整地垂下來，連個斷口都沒有。
聽見高軍的話，他手裡的刀頓了一下，抬起眼皮子。
“誰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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