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春燕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下意識地避開了花嬸的視線，低頭去扣指甲上的紅指甲油：“加班就是加班唄，還能幹啥？廠裡最近任務重，要做出口的單子，我是文員，得整理資料……”
“放你孃的屁！”
花嬸這一急，髒話順就溜了出來，也顧不上是在罵自個兒。
唾沫星子噴了王春燕一臉，“整理資料能整理到國營飯店去？整理資料能整理到人家托車後座上去？”
這話一齣，王春燕的子明顯僵了一下。
猛地抬起頭，那張塗著厚的臉上閃過一慌，接著又變了惱怒：“媽！你……你派人跟蹤我？你咋這麼封建啊！”
“我想跟蹤你？我那是嫌丟人！”
花嬸氣得首哆嗦，手就往王春燕胳膊上擰了一把，“現在整個運輸隊家屬院都傳遍了！說你跟那個趙廠長家的二流子趙明搞在一塊了！還在大街上喝汽水，坐那什麼幸福250炸街！你還要臉不要？！”
“哎呀疼！”王春燕捂著胳膊跳腳，眼圈一下子紅了，“誰二流子了？人家趙明是採購科的幹事！那是正經幹部！”
既然被穿了，王春燕索也不裝了。
“媽，你就是老腦筋！人家趙明咋了？長得神，家裡又有錢。你是沒坐過那托車，跑起來跟飛似的，風吹在臉上那一個氣派！全縣城統共也沒幾輛，我坐後頭，路邊那些個工眼珠子都羨慕紅了！”
“羨慕？那是看猴戲呢！”
花嬸恨鐵不鋼，指著閨的鼻子罵道，“那趙明是個什麼東西你不知道？那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！前年搞大了一個臨時工的肚子，最後賠錢私了的事兒你忘了？那就是個火坑！你往裡跳？”
“那都是以前的事兒了，那是那的不檢點！”
王春燕不僅沒怕，反而還在替趙明辯解，“明哥跟我說了，他對我是真心的。媽，你看！”
王春燕說著，像是顯擺戰利品一樣，把左手手腕舉到了花嬸眼前。
只見那白的手腕上，戴著一塊亮閃閃的梅花牌坤錶，錶盤小巧緻，在樹蔭下折著人的。
“這可是上海產的，一百多塊呢！還要工業票！”
王春燕臉上全是得意，下抬得老高，“魏東海那個窮當兵的買得起嗎？就算買得起，他捨得給我買嗎？那個魏閻王，整天板著個死人臉，跟他過日子那是罪！哪像明哥，懂浪漫，捨得花錢！”
花嬸看著那塊表，只覺得刺眼。
一百多塊錢，那是普通工人三個多月的工資啊！
這還沒怎麼著呢，就敢收人家這麼貴重的禮？
“你……你這死丫頭！你是要把我氣死啊！”
花嬸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，子晃了兩下，扶著樹幹才沒倒下去，“拿人手短你懂不懂？他給你買這麼貴的東西，那是圖你的人！等他玩膩了，把你一腳蹬了，你到時候哭都找不到墳頭！”
“才不會呢！”
王春燕撇了撇，一臉的不以為然，“我有手腕，能拴住他的心。再說了，現在都講究自由，媽你就別管了。反正那個魏東海我是看不上，就算你去說合了，我也不會嫁！”
“你——”花嬸舉起手想打，可看著閨那張化著妝的臉，又怕把妝打花了在廠裡沒法做人，這掌終究是沒落下去。
“行！行！你有本事！你翅膀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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