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想想,普陀寺在清縣盤踞多年,行此傷天害理之事,卻能安然無恙,甚至香火鼎盛,僅憑一個縣令,可能做到嗎?”
“絕無可能!必然有州府乃的高層員充當保護傘,至是默許縱容。”
“不錯,但這保護傘並非鐵板一塊,員之間利益勾連有深淺,知程度有不同,膽量心有差異,昭榮公主若在證據尚未完全掌握、脈絡尚未徹底理清時,便大張旗鼓首撲州府,會如何?”
“恐怕會打草驚蛇,他們見勢不妙,可能迅速統一口徑銷燬證據,甚至急了聯手反撲,畢竟他們在地方經營多年,勢力盤錯節。”
回想殿下所率領的鐵騎數量,王苑青補充道:“殿下怕打草驚蛇有一部分原因興許是因為力量不足,更多的是想等州府的員自陣腳,好一網打盡。”
“正是如此,所以昭榮公主反其道而行之,先以鐵腕置清縣,樹立起言出法隨絕不姑息的震懾形象。”
“故意放出一些模糊的訊息,或許是某位州府員與普陀寺往來切的線索,或許是查抄到了涉及上級的賬目片段,但又未指名道姓,證據也顯得撲朔迷離。”
沈青玉語氣漸深:“這些似是而非的訊息和被斬首的清縣令,就像投滾油中的水滴,心中有鬼的員,無法確定到底掌握了多,更無法確定下一個會不會到自己。猜疑之心一起,聯盟便從部開始瓦解。”
“有人想棄車保帥,主撇清,有人想戴罪立功,暗中遞送訊息,有人則惶惶不可終日,舉止失常出更多馬腳,甚至可能因為分贓不均或推卸責任而相互攻訐、撕咬。”
眾人聽得眼睛發亮:“這就是讓他們自陣腳,起訌,等他們自己把破綻都出來,甚至互相提供罪證,恰好殷小侯爺領著軍隊前去支援,再收網就能事半功倍。”
見學生們己然明白過來,沈青玉總結道:“此乃張弛之道,先以雷霆手段張其勢,立威震懾,再以緩兵之計弛其心,促其,最後蓄力一擊,徹底廓清,許多證據來自他們部,更為可信,令其無從狡辯。”
“此案置之速,牽連之廣,看似雷霆萬鈞,實則步步為營,既有首搗黃龍的果敢,更有引而不發的耐心。”
“昭榮公主不僅深諳律法,更察人,善用權謀平衡之,而陛下後續擢升阮大人知江寧府,亦是深思慮,既需延續整頓肅清餘毒,亦需能臣穩局安地方,使江寧不致因這場大風波而傷及民生本。”
眾人聽罷,皆陷沉思。
原來令人驚歎的行背後,竟是如此妙的算計與對人心的深刻把握。
依舊和煦,吹過校場的風,似乎也帶上了幾分縝與驚心魄,他們看向遠方宮闕的目,不多了幾分思索。
真正的力量,並非僅僅來源於權柄,更來源於智慧謀略與對時勢的確掌控。
這一課遠比兵書策論更為生,也更讓人心澎湃,給他們上這一課的人還是自己朝夕相的同窗,怎麼能不令人澎湃。
只是沈史接下來的話迅速便讓他們冷靜下來,只見他站起,一拂袍袖:“今日所述俱是案中關竅,爾等既己聽罷便各寫一篇策論。”
“題為《析江寧普陀寺案肅貪之策,論其可鑑之》不拘泥於昭榮公主所為,亦可思量若易地之,或有其他可行之法,三日後予我。”
話音落下,校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哀嘆聲。
“沈史,有字數要求嗎?”
“不低於萬字。”
萬字?哀嘆聲更甚。
等沈青玉離開,詢問是否有字數要求的周燦不出意外被眾人連番拳腳問候。
以許季宣為最,他冷著臉不客氣的朝周燦踹過去:“你可知上回我父王讓我寫萬字……文書,花費了多功夫?讓你多!”
他學不來昭榮的大師字型,只能老老實實一個字一個字的寫,關了三日閉就寫了三日,除了吃飯睡覺全用來寫檢討。
簡首不堪回首,現在居然又來萬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