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時間的接下來,拓衍己經有些明白了大昭這位鎮國長公主的子,不再拐彎抹角的試探對方的態度,重新為斟上一杯茶。
隨即坐回自己的位置,雙手放在膝蓋上把自己知道的東西說出來,表示自己的誠意。
“我祖父去世得突然,走之前沒來得及把各部族按住,我父王雖在靈堂上下幾位叔父繼位新單于,卻也只是暫時的,朝中幾大部族各有各的盤算。”
“賀蘭部與慕容部世代聯姻早就抱一團,乞伏部是牆頭草誰給的好多就倒向誰,禿髮部首領跟我叔祖拓宏是結拜兄弟,我父王手裡沒有兵,沒有錢,只有單于這個空殼。”
知道昭榮公主想知道什麼,繼續道:“至於我的叔族拓宏他之所以會和乾谷里應外合……”
想到自己那位從不按常理出牌的叔祖,拓衍心萬分複雜:“我叔祖這個人跟焉支其他部族首領都不一樣,他年輕時渡到桐丘,在桐丘的書院裡讀了幾年書。”
斟酌了一下措辭:“回來後他常掛在邊的一句話便是焉支各部族各自為政,單于只能管住王庭周邊幾百里,要是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被……吞得連骨頭都不剩。”
雖沒說被誰吞得連骨頭都不剩,可大家心知肚明,怕他們誤會。
拓衍趕補充:“殿下和許世子別誤會叔祖不是針對某個人,他是覺得大昭的商人、書生、犁鏵和種子比刀劍厲害,刀劍只能砍人這些東西能卻砍掉一個族群的骨頭。”
“他將大昭比作水,說水會往低流,而焉支就是那個低,無法攔住流過來的水,等水流滿焉支就再也不是焉支。”
“曾試圖改制,把焉支從游牧部落改和大昭境州縣的一樣設署,定稅制,開互市,各部族首領繳納兵權由單于統一調配。”
“可他的想法並未功,各部族首領和我我祖父都不願意,聯手將他趕出了王庭。”
“自此他恨焉支,恨我祖父安於現狀,恨各部族首領鼠目寸,說與其被水淹死,不如首接放火燒山,全部燒掉興許還能長出新東西來,也就有了勾結乾谷一事。”
聽到這裡衛迎山冷不丁地開口:“你與拓宏關係很好?或者說你從小跟在他邊學習?”
一旁的許季宣差點沒忍住。
他就說拓衍一個草原出的大王子,就算平日裡大昭文化的薰陶也不可能完全沒有草原痕跡,原來究其因在這兒。
拓衍面上有片刻的僵,隨即苦笑一聲:“殿下英明,我自在叔祖邊長大。”
簡單的一句話囊括的資訊太多。
衛迎山放下茶杯,手指一下又一下的在桌上敲擊,神不明:“你叔祖把你教得很好,好到大昭的報中關於你的部分全是錯的。”
這話落在拓衍耳朵裡不啻於一道驚雷。
報全是錯的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大昭之前對他的判斷溫順、弱、可隨意擺佈全都不作數。
一個被誤判的人,要麼被重新估量,要麼被首接放棄,拓衍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收。
可要是重來一遍他還是會選擇將如實,他和叔祖的關係他註定只能是棄子。
不但是王庭的棄子,甚至是整個焉支的棄子,唯一的生機只能依賴於大昭。








